昭阳负手走向偏门。
她强忍着双腿的酸软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红裙拖在光洁的金砖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张绝美的俏脸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高傲清冷,凤目中重新凝聚起威严的帝王威压,与方才在林远怀中娇羞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水柔早已候在偏门处,见女帝走来,躬身行礼。
“公子,这边请。”女官水柔转向林远,轻声道。
林远对她点了点头。
上官鸿给他透过底,这位女帝身边最得信任的大女官,便是他在宫中安插的自己人。
能被宰相选中安插到女帝身边,又能这么多年不被发现,此人的心思之缜密可见一斑。
他暂时并没有和昭阳一起前往天池。
因为他想起了一个致命的问题。
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——
升仙会前来的女仙和上官鸿的夫人慕灵,两个人中选一个催眠。
那时他并不知晓玉佩的规则,以为灵核能量在手,天下修士皆可催眠。
如今想起,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若他按照之前的计划,在婉儿生辰之日提亲,她母亲慕灵则会在大婚之日前来观礼。
到时候他满心欢喜地等着催眠慕灵,结果灵核能量对她毫无作用——
那不死透了嘛。
据昭阳推测,这次前来主持升仙会的女仙楚明月,是凝聚了道果的筑基修士,仙门候补圣女。
而慕灵早在十年前便已通过真传试炼,成为落霞仙门真正的圣女。
能成为圣女的人,修为恐怕早已在筑基之上。
而且他经过昭阳这件事后才发现,这枚玉佩真是等级森严。
月华能量在面对练气修为的昭阳时,根本一点用也没有。
那铺天盖地的月华撞上她的灵花红光,像鸡蛋碰石头一样碎得干干净净。
要不是他灵机一动,用仅剩的两成灵核能量去沾染她的道果灵花,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
他必须去补救一下。
林远跟着水柔来到御花园。
这里已经华灯初上,万花齐放。桂花、菊花、秋海棠,在宫灯柔和的光线下争奇斗艳。
朝凤殿里散出来的百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花丛间,端着酒杯继续寒暄。
他很快看到了上官鸿。
宰相正站在一丛牡丹旁边,端着酒杯与几个老臣说话。
两人隔着花丛对视一眼,上官鸿微微颔首,不动声色地找了个借口脱身,朝御花园深处走去。
旁边赏花的上官婉儿一看到林远从偏殿方向出来,心头顿时一松。
这么久没看到林远出来,她还以为女帝有什么事为难他。
她在席上坐立不安了半天,连旁人献的诗都没心思听,现在看到他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,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。
林远向她递了个眼色。
上官婉儿冰雪聪明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发现御花园西角有一座凉亭,被紫色的藤蔓层层包裹,藤蔓上开满了紫色的小花,远远望去像一片紫色的花海。
天色渐晚,那凉亭周边花木掩映,灯影稀疏,没有旁人。
她轻轻点头,心中虽有些好奇林远和父亲为何要单独谈话,却也没有多问,只是转身朝那边走去。
林远来到上官鸿所在的凉亭。
上官鸿挥了挥手,周边伺候的宫女内侍齐齐行礼,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。
“主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