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退后一步,上下端详了一圈,点了点头。
柳文茵这时候也穿好了衣裳,跑到前面来看。
她歪着脑袋,大眼睛亮晶晶的,把林远从头看到脚,又从脚看到头,然后拍着手说:“表哥真好看!”
林远伸手捏了捏她的琼鼻,指腹蹭过她鼻尖上细细的绒毛:“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柳文萱叫住他,朝外间努了努下巴,“先把早饭用了,空着肚子出门像什么话。”
外间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早点。
一碟水晶虾饺,皮薄得透光,隐约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虾仁。
一笼小笼包,热气腾腾的,汤汁在薄皮里晃荡。
两碟酱菜,酸黄瓜和酱萝卜,切得细细的码在青瓷碟子里。
还有三碗小米粥,熬得浓稠,表面结了一层金黄的米油。
林远在桌前坐下,柳文萱坐他旁边,柳文茵也挨着他另一边坐下。
他夹了个虾饺,蘸了点醋,一口咬下去,虾肉弹牙,鲜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。
又夹了个小笼包,小心咬开一个小口,吹了两口才吸汤,肉香混着姜丝的辛味,滚烫滚烫地滑进喉咙。
柳文茵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,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小仓鼠。
她咬了一口小笼包,被汤汁烫到了舌头,嘶嘶地吸着气,还舍不得吐出来,含糊不清地说了句“好烫好烫”。
柳文萱递了杯凉茶给她,她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两口,又继续埋头苦吃。
柳文萱吃得斯文,夹一筷子酱菜配粥,细嚼慢咽。
间或抬头看林远一眼,见他吃得快,便又往他碗里夹了个虾饺。
“今日秋宴,宫里的饭菜好看不好吃,你多吃点垫垫肚子。”
林远也不客气,把碗里的粥喝了个底朝天。
又吃了两个虾饺,一个包子,才放下筷子。
柳文茵也吃得肚皮圆滚滚的,往椅背上一靠,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莺儿端来温水给他漱了口,小蝶又替他理了理衣襟。
柳文茵吃饱了又来了精神,凑上来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,然后转身跑回姐姐身边,躲在柳文萱背后朝他扮了个鬼脸。
林远笑着摇了摇头,转身出了房门。
柳府大门外,马车已经备好。
柳伯庸站在车旁,身穿正三品的朝服,腰间佩着御赐的玉带,整个人看着比平时更威严几分。
他见林远出来,微微颔首,率先上了马车。
林远也上了车,在柳伯庸对面坐下。
车帘放下,外面街市的嘈杂声被隔去了大半。
车夫扬起鞭子,马车辘辘而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车厢轻轻晃动着,一路往皇城的方向驶去。
车厢里很安静,柳伯庸闭目养神,林远也靠着车厢壁,隔着车帘的缝隙往外看。
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,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腾腾的热气,挑担子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,道两旁的店铺都开了门,伙计们忙着挂招牌擦柜台。
京城的老百姓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,他们的日子和往常一样过。
但林远知道。
今日是秋宴。
女帝在宫中设宴,宴请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。
宫里的御厨半个月前就开始备菜了,御酒司开了整整二十坛陈年佳酿,歌舞坊排了八支新舞。
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这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。
所有布局,所有准备,所有暗中埋下的线,都会在今日的宫宴上收拢。
上官鸿的人已经到位。
就差最后这一步了。
跨过去,便是海阔天空。
跨过去,那东西便可得手——长生。
林远放下车帘,靠在车厢壁上,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弯起。
马车继续往前,宫墙已经遥遥在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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