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颤，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她今日穿了件淡蓝色的比甲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可此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。

她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。

刚才她跟着小小姐来大小姐院里，小姐让她在院子里等着。

她老老实实站在桂花树下，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，便鬼使神差地往正房门口走了几步。

然后她就看见了。

小小姐正坐在表少爷怀里，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，小小姐闭着眼睛，嘴里还发出娇娇软软的声音，听着就让人脸红。

小小姐旁边，大小姐呢？

大小姐就坐在一旁，端着茶杯，面不改色地看着这一切。

小蝶的脑子当时就炸了。

她想退回去，可腿脚不争气地软了，直接跌坐在地上，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
然后大小姐就听见了，转头看了她一眼。

那一眼很平静，却让她浑身发冷。

“大小姐！”

小蝶抬起头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她的脸白得像纸，眼眶红红的，嘴唇在发抖。

她跟了小小姐这么久，从来不知道小小姐和表少爷之间是这种关系。

更让她害怕的是——大小姐居然也在旁边。

这要是被夫人知道了，天都能塌下来。

柳文萱走到她面前，站定了脚步。

柳文萱走到她面前，站定了脚步。

晨光落在她身上，月白色的褙子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她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小蝶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看不出一丝波澜。

她伸出手，纤细的指尖托住了小蝶的下巴，将她的脸轻轻抬起来。

“大小姐！”

小蝶被迫仰起脸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
她生得清秀，瓜子脸，柳叶眉，一双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，瞧着又惊又怕，倒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。

柳文萱看着这张姣好的面容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小蝶，你都看到了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很柔，“那你说，我该怎么办呢。”

小蝶浑身发冷。

她从大小姐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冷意。

不凶，不狠，甚至还是温温柔柔的，却让她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。

“大小姐！”

她连忙俯下身去，额头几乎贴在了青石板上，“奴婢什么都没看见！奴婢什么都没看见！奴婢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
柳文萱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。

她知道小蝶是母亲调教的丫鬟。

王夫人把贴身调教出来的丫鬟放到女儿身边，既有照顾的意思，也有看着的意思。

如果小蝶回到母亲身边，把这里的事说出去——

不，不能冒这个险。

“莺儿。”柳文萱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。

莺儿从正房里快步走出来，站在廊下应了一声：“小姐。”

“把小蝶带进屋里去，给她洗漱一下。”

柳文萱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，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，“等下让她帮帮她小姐。”

莺儿的俏脸微微一粉。

帮忙——她可太懂了。

她走到小蝶身边，弯下腰，伸手去扶她。

小蝶懵懵懂懂地抬起头，眼眶还是红的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被莺儿拉着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。

“莺儿姐，帮什么忙啊？”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。

莺儿看了她一眼，目光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同情和无奈。
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拉着小蝶的手，往里屋走去。

小蝶被拉着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柳文萱。

大小姐正站在桂花树下，背影挺拔而从容，月白色的裙摆在晨风里轻轻晃动。

然后她又看了一眼正房门口。

门缝里，小小姐还窝在表少爷怀里，两人正低声说着悄悄话，小小姐脸上全是甜得化不开的笑意。

小蝶的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她好像明白了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。

但有一点她很清楚——

从今天起，她怕是也上了这条船，下不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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