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荷凑近了半步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而且少爷最近经常去大小姐院里。前几日都没回来，你说——”

她话没说完，胳膊上就挨了一下。

“哎呀！”小荷捂着胳膊，瞪了雪雁一眼，“你打我干嘛！”

“你不要命了啊。”

雪雁瞪着她，声音虽然轻，语气里却带着警告，“主子的事情也敢议论。”

小荷吐了吐舌头，揉了揉被打的地方：“我也就咱们俩之间聊聊。旁人听不见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凑过来，脸上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：“对了，今晚该我暖床了哈。”

雪雁看了她一眼，脸颊微微泛粉：“知道了。小骚蹄子。”

小荷瞪了她一眼，嘴巴撅起来：“也不知道是谁昨晚一直叫，少爷，慢一点——不要————”

深了！

雪雁红着脸连忙捂住小荷的嘴，把她往门外推。

小荷被她捂着嘴，还发出含含糊糊的笑声。

两个人推推搡搡地出了门。

柳文萱的院子里，桂花香弥漫着整个院落。

正房的门大敞着，里面摆了一张梨花木的小圆桌。

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菜——清蒸鲈鱼、芙蓉虾球、凉拌莼菜、一碟酱牛肉，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三鲜汤。

莺儿正指挥着小丫鬟把碗筷摆好，见林远进来，连忙迎上来，伸手接过他脱下来的外袍。

“表少爷请坐，小姐马上就来。”

话音刚落，柳文萱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。

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素面褙子，外面罩着浅蓝色的纱衫，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只簪了一支银簪。

袖口还微微卷着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，大概是刚在厨房忙完，脸上还带着几分烟火气。

看见林远，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，那笑意很浅，却把整张脸都衬得温柔了几分。

“来了。”

她走到桌边，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鲈鱼，“尝尝这个，今早刚送来的，眼睛还亮着呢。”

林远端碗拿筷，夹起鱼肉放进嘴里。鱼肉嫩滑，酱汁咸鲜里带着一丝甜。

“好吃。”

柳文萱抿嘴笑了笑，又给他夹了一筷芙蓉虾球。

她自己也坐下来，拿起筷子，却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的莼菜。

莺儿在旁边伺候着，给两人斟茶。

随即识趣地屏退了其余下人，自己则退到门边，背对着屋里站着。

林远吃了半碗饭，放下筷子，伸手握住了柳文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
她的手很小，骨节纤细，握在掌心里像握着一块被体温捂暖的玉。

柳文萱愣了一下，随即耳根染了一层淡粉。

她没有抽手，只是低着头继续吃饭，筷子却慢了许多。

“表姐。”林远轻声道，“一日不见，这么想我嘛。”

柳文萱轻轻呸了一声，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，眼波里带着几分嗔怪：“谁想你了。我一个人睡得更好。”

林远故意叹了口气，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：“还以为表姐想我了呢。”

柳文萱白了他一眼，那白眼翻得又娇又嗔。

她放下筷子，忽然嘴角微微一翘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
“我没想你。”

她歪了歪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，“呐，有人想你了。”

林远还没反应过来，一双小手就从他身后伸过来，蒙住了他的眼睛。

手掌软软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气。

指尖微凉，贴在他的眼皮上，力道不大，却蒙得严严实实。

一个少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，又脆又甜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
“猜猜我是谁！”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