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过女帝身边时,目光不经意地扫了金阶旁边那名女官一眼。
他走过女帝身边时,目光不经意地扫了金阶旁边那名女官一眼。
那女官也正看着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,只是一瞬间。
上官鸿微微颔首,然后收回目光,迈着宰相的方步朝殿外走去。
一场变故,从陈家发难到满盘皆输,不过小半个时辰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散朝之后,女帝昭阳没有回寝宫。
她沿着汉白玉铺就的宫道缓步而行,身后只跟着两个侍女,远远地缀在十步开外。
红裙拖在光洁的石板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宫道尽头是一道朱漆大门,门上没有匾额。
两名守门的宫女见她来了,连忙跪地行礼,将门推开。
门后是一座殿宇。
殿内没有陈设,只有一池碧水。
池子是用整块暖玉砌成的,水面上雾气氤氲,飘飘渺渺。
水是从西山引来的温泉水,常年温热,雾气在殿中缭绕不散。
天池。
这是她沐浴修行的地方。
数名侍女早已侍立在天池边,手中捧着丝巾、玉梳、香露,垂首静候。
昭阳走到池边,停下脚步。
她抬起手,旁边侍女连忙上前,替她解下腰间那条墨色缎带。
红裙从她肩头滑落,堆在脚边。
她赤着足走入池中。
温热的池水没过她的小腿,没过腰肢,没过胸口。
她在池中站了片刻,忽然整个人沉入水中,只留下一圈涟漪在水面上荡开。
池水恢复了平静。
侍女们屏息静候,手中的丝巾纹丝不动。
殿中只听得见池水细微的波动声和缭绕的雾气在梁柱间游走的声响。
忽地,水面破开。
昭阳从水中钻了出来。
她双手轻轻拂过湿透的秀发,将青丝拢到脑后。
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,顺着修长的脖颈滑下来,滑过锁骨,滑过胸前饱满的弧线,重新落回池水中。
她的凤目里闪过一丝失落。
“果然,无法跨出那步吗?”
那一步。
超凡脱俗。
她已经停在那个门槛前整整三年了。
朝中大小事务,修行一日不辍,天池灵气温养经脉,可她始终摸不到那道门槛的边。
她轻轻摇头,不再想这些,转身向池边游去。
她从池中走了上来。
水珠沿着她的身体往下淌,胸前饱满的轮廓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,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
腰肢纤细,臀儿挺翘,双腿修长笔直,赤足踩在玉石板上,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。
旁边侍女连忙捧了丝巾迎上来,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。
“水柔。”
“水柔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旁边一名女官应声上前。
她三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清秀,穿着一身素色锦衣,腰间系着女官的令牌。
她就是方才在凤鸾殿上喊“有事启奏无事退朝”的那名女官,也是散朝时与上官鸿对视了一眼的那个人。
“朕让你找的东西,找好了吗?”
昭阳站着让侍女们擦拭身体,偏过头来看她。
水柔连忙垂下眼幕,恭声道:“回陛下,诗词音律古画已经收录于道观,按您的吩咐布置妥当了。”
昭阳张开双臂,侍女们连忙拿起衣架上的衣裙,正要替她穿戴。
昭阳摆了摆手,伸手拿起一件月牙色的紧身长裙,自己穿上了。
裙子是上好的冰蚕丝织成的,料子轻薄柔软,贴在身上,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。
领口开得不高不低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。
空荡荡的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穿。
她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来,翘起一条腿,露出半截白净的脚踝。侍女连忙跪下来替她穿罗袜。
昭阳接过侍女递来的参茶,抿了一口,随口问道:“有什么新鲜的么?音律、古画,皆是宫中的旧藏,仙门的人看都看腻了。”
水柔连忙答道:“音律古画确实皆是宫藏,不过诗作倒是有新的。”
“哦?”
昭阳放下茶盏,凤目微挑,看向她。
“拿来瞧瞧。”
水柔早有准备,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白绢帛,双手呈上。
昭阳接过来,展开。
绢帛上抄着一首诗。
字迹是水柔的笔迹,清秀工整。
她的目光落在诗上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这正是芙蓉园诗会上,林远当场所作的诗。
当日诗会的事情,她略有耳闻。
水柔倒是会挑。
昭阳的目光缓缓移到落款处。
落款上写着一个字——远。
“林远。”
水柔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,“吏部侍郎柳伯庸的外甥。”
昭阳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今日陈崇弹劾的那人?
陈崇弹劾柳伯庸,其中一条就是让这个外甥私刻官牒、冒名入册。
结果柳伯庸一道折子递上来,把陈家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,涉案官员整整一百八十余名,全部革职查办。
而那个被陈崇当成靶子的柳伯庸外甥,就是这首诗的作者。
“有意思。”
昭阳把绢帛放在膝上,凤目里浮起一丝玩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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