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岸花的种子种下后的第十天，周艳萍来告别。她提着一个旧帆布包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站在别墅门口，她的背脊挺得笔直，眼中没有泪，只有一种平静的释然。

“晚晚，我要走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再沙哑，清亮了许多，“回老家，种地。”

苏晚看着她，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，在失去女儿后，终于学会了放下。她不再争，不再抢，不再恨。她只想回到最初的地方，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。

“周姨，我送你。”苏晚说。

周艳萍摇头。“不用。我自己坐车。你忙你的。”

苏晚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，递给她。“这是薇薇安项目的一点心意。你拿着，在老家好好生活。”

周艳萍看着那张卡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伸出手，接过卡，紧紧握在手心。“晚晚，谢谢你。薇薇欠你的，下辈子还。”

苏晚摇头。“不用还。我们是姐妹。”

周艳萍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她转过身，快步走向路边停着的中巴车。上车前，她回头看了苏晚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上了车。

中巴车驶离，消失在街道的转角。苏晚站在门口，看着空荡荡的街道，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释然。那些恩恩怨怨，随着周艳萍的离开，终于画上了句号。

“苏晚。”沈烬走到她身边。

她转过身。

“你哭了。”

苏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真的有泪。不是悲伤，是释然。

“走吧，”沈烬握住她的手，“回家。”

傍晚，苏晚一个人去了苏薇薇的墓地。夕阳将松柏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墓园很安静。她蹲在墓碑前，看着那片她种下种子的泥土。泥土还是湿的，但已经有了一丝裂痕——种子发芽了。

苏晚的心猛地一颤。她凑近看，泥土的裂缝中，露出一点嫩绿的芽尖。很小，很细，但充满生机。

“薇薇，”她的声音沙哑，“你的种子发芽了。”

风吹过松柏，沙沙作响，像是在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