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时间,苏晚几乎没有合眼。她反复翻看母亲留下的每一件遗物,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关于孟家的线索。日记里没有提过“孟”字,信里没有,就连那张全家福——母亲抱着一岁时的她——背面也只写着“晚晚周岁”。母亲把过去藏得太深了,深到苏晚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。
临行前的清晨,苏晚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她穿着一件深色的旅行装,头发扎成低马尾,那枚胸针别在领口。沈烬站在她身后,帮她整了整衣领。
“紧张?”他问。
苏晚点头。“有一点。不是怕孟怀远,是怕知道真相。”
沈烬没有说话,只是握住她的手。两人并肩走出卧室。
孟怀远的车已经等在别墅门口。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,适合山路。孟浩坐在驾驶座上,孟怀远坐在后座,看到苏晚出来,他摇下车窗。“苏小姐,上车吧。”
苏晚和沈烬上了车。车子驶出城市,朝西北方向开去。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村庄,从村庄变成荒凉的山地。苏晚看着窗外,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母亲就是从这片山地里走出来的,从一个大家族里逃出来的。
“孟家祖宅在哪里?”苏晚问。
孟怀远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:“在西北的山里,离这里大概三百公里。孟家世代住在那里,直到你外婆那一代才搬出来。”
苏晚沉默了几秒。“我母亲为什么逃婚?”
孟怀远叹了口气。“她不想嫁给陈家的大少爷。陈家在当地很有势力,你外公为了家族利益,逼她嫁。她不肯,就跑了。”
苏晚的指尖微微发凉。母亲的一生,都在逃。逃婚,逃“彼岸”,逃命运。她跑了一辈子,最后还是没跑掉。
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四个小时,终于到达了目的地。那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古老宅院,青砖灰瓦,飞檐斗拱,虽然破败,但能看出当年的气派。大门上的漆已经剥落,露出一块木匾,上面刻着两个字:“孟府”。
孟怀远站在门前,看着那块木匾,沉默了很久。苏晚站在他身边,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怀念、愧疚、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推开大门。
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石阶上布满了青苔。正厅的门虚掩着,推开发出吱呀的响声。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几件破旧的家具和墙上的祖先画像。孟怀远走到最左边的一幅画像前,停下脚步。
“这是你外婆。”他指着画像上的女人。
苏晚看着那张画像。女人的眉眼,和母亲有七分相似。温柔,坚定,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。
“她去世的时候,一直在叫你母亲的名字。”孟怀远的声音沙哑,“她说,‘清音,妈妈对不起你’。”
苏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外婆对不起母亲,母亲对不起她。一代一代的遗憾,像一条解不开的锁链。
“密室的入口在哪里?”沈烬问。
孟怀远走到正厅的供桌前,蹲下身,在桌腿的底部摸索了一阵。只听一声轻响,供桌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。
“下面就是密室。族谱在里面。”
孟怀远率先走下石阶。苏晚跟在他身后,沈烬垫后。石阶很陡,很窄,墙壁上湿漉漉的,长满了青苔。走了大约五分钟,前方出现一扇铁门。门上的漆已经脱落,露出锈迹斑斑的铁皮。孟怀远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——不是苏晚找到的那把,是另一把,更小,更旧。
“这是你外婆留下的。”他将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。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,门缓缓打开。
密室不大,只有二十平米。里面摆着几个木架,架上放着一些古籍和瓷瓶。孟怀远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架子前,从上面取下一个木盒。木盒上刻着符文,和铜钱上的花纹一模一样。
“族谱在这里面。”他将木盒放在桌上,打开。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线装书,封面写着四个字:“孟氏族谱”。
孟怀远翻开族谱,一页一页地找。翻到中间,他停了下来,指着其中一页。“这里,记载着你母亲的身世。”
苏晚低头看去。那一页写着:“孟清音,孟氏第七十二代孙。母陈氏,父孟德昌。自幼天赋异禀,能见常人所不能见。十六岁离家出走,不知所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