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丹服到第十天，苏晚的状况没有任何改善。她依旧感觉不到温暖，感觉不到感动，感觉不到那些让生活变得柔软的情绪。她每天按时吃药，按时吃饭，按时睡觉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执行着“康复”的指令。但她的心，像一片荒芜的沙漠，寸草不生。

她没有告诉沈烬实话。每次他问“今天感觉怎么样”，她都会说“好多了”。然后挤出一个笑容——她能做出笑的表情，因为肌肉记得怎么弯。沈烬似乎信了，没有再追问。

第十一天清晨，苏晚独自在浴室里刷牙。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，嘴角挂着习惯性的微笑。她看着那张脸，忽然觉得很陌生——那是谁？不是她。她的眼睛不会这样空洞。

“苏晚。”沈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她关掉水龙头，走出来。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那瓶养心丹。

“今天还没吃。”他将药瓶递给她。

苏晚接过，倒出一粒，吞下。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。

“苏晚。”沈烬又叫了一声。

她抬起头。

“你的药，少了很多。”沈烬的声音很平静，但苏晚能听出其中的担忧，“你每天吃一粒，应该还剩大半瓶。但现在，只剩不到一半了。”

苏晚的心猛地一紧。她忘了，他会检查。她每天多吃了一粒，因为她以为加大剂量能好得快一些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沈烬看着她，目光深邃如夜海。“你在瞒我。”

苏晚低下头。她不想瞒他，但她怕他担心。怕他看到她的绝望，怕他觉得自己白费了心血。

“沈烬，我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，“我感觉不到。什么都感觉不到。你对我好，我知道，但我感觉不到。我想感动，想哭，想笑，但那些情绪，像隔着一层玻璃。我看得见，摸不着。”

沈烬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，伸出手，轻轻捧起她的脸。

“苏晚，你感觉不到，没关系。我帮你感觉。”

苏晚的眼泪滑落——不是感动，是生理反应。但她没有躲开，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
“你每天早上喝我煮的咖啡，会觉得暖。那是胃的感觉，不是心。但胃会告诉心。”沈烬的声音很轻，“你晚上靠在我肩上，会听到我的心跳。那是耳朵的感觉，不是心。但耳朵会告诉心。”

他顿了顿，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。

“你感觉不到的那些情绪，你的身体会帮你记住。有一天，它们会回来。”

苏晚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，能听到他的心跳。那些身体的感觉，像一条条细线，牵着她荒芜的心。

“沈烬，如果它们不回来呢？”

“那就等。我陪你等。”

苏晚没有说话。那枚玉佩贴在她胸口，微微发烫，像是在说——他会陪你。

傍晚，苏晚去“星火”办公室。小鱼在等她，手里又拿着一幅画。这一次，画的不是星空，是两个手牵手的人。一大一小，像姐妹。

“姐姐，送给你。”小鱼将画递给她。

苏晚接过，看着那两个手牵手的人。她知道小鱼画的是她们。她知道小鱼在表达感谢。但她感觉不到那种被爱、被需要的温暖。

“很好看。”她说。声音平静，但小鱼的眉头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