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生基金启动后的第一周,申请如潮水般涌来。那些被“彼岸”伤害过的人,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,那些被林琛拖垮的小企业主,都看到了希望。秦岚每天加班到深夜,整理申请材料、核实信息、安排拨款。苏晚也没有闲着,她亲自接见了几个最困难的申请者,倾听他们的故事。
其中最让她揪心的,是一个叫陈姐的女人。四十出头,丈夫曾是林氏集团的中层管理人员,因为不愿配合刘志远xiqian,被栽赃陷害,含冤入狱。丈夫入狱后,陈姐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,靠打零工维持生计。大女儿考上大学,没钱交学费,差点辍学。陈姐坐在苏晚对面,手不停地搓着衣角,眼神里满是不安和期待。
“苏小姐,我听说你们能帮忙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我不要很多,够孩子们吃饭就行。”
苏晚握着她的手。“陈姐,你丈夫的事,警方已经在重新调查了。如果他是被冤枉的,很快就能出来。在这之前,你和你孩子的所有开销,‘新生’都会承担。”
陈姐的眼泪夺眶而出。她站起身,要给苏晚鞠躬,被苏晚拦住。苏晚扶着她坐下,又让秦岚拿来一些生活用品和现金。
“陈姐,不用谢。这是你应得的。林氏欠你的,林琛欠你的,我们替他们还一点。”
陈姐走后,苏晚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林琛死了,但他的罪恶还在。那些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人,那些因为他的贪婪而失去一切的人,都需要帮助。新生基金,能帮一个是一个。
下午,苏晚接到了法院的电话。林琛遗产的清算方案已经通过,所有受害人都可以在一个月内提交赔偿申请。法院的工作人员问她,作为林琛案的主要受害人之一,是否要申请赔偿。苏晚再次拒绝了。
“那些钱,留给更需要的人。”
挂了电话,她继续审阅新生基金的申请材料。翻到其中一份时,她的手顿住了。申请人的名字,叫周建国。
苏晚的眉头微微皱起。周建国——那个沈氏集团的财务部副经理,在沈氏工作了三十年、被沈宏和沈老太太安插的内鬼。他不是已经被抓了吗?怎么会申请新生基金的帮助?
她翻看材料。周建国的妻子写的申请,说周建国入狱后,家里断了收入,老母亲生病没钱治,孩子辍学在家。她走投无路,听说新生基金帮助“彼岸”的受害者,就试着申请了。
苏晚沉默了很久。周建国是加害者,不是受害者。他帮“彼岸”xiqian,帮沈宏转移资产,他是林琛的同谋。但他的家人,确实是无辜的。他的老母亲、他的孩子,没有参与他的罪行,却要承受他带来的苦果。
“苏小姐,这个怎么处理?”秦岚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问。
苏晚想了想,然后说:“批。但注明,只帮助他的家人。周建国本人,不能从基金拿一分钱。”
秦岚点头,拿着材料出去。苏晚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新生基金,不是用来原谅加害者的。是用来帮助受害者的。周建国的家人,也是受害者。
傍晚,苏晚回到别墅。沈烬正在书房里看书,看到她进来,放下书。“今天怎么样?”
苏晚将周建国妻子申请的事告诉他。沈烬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“你做得对。”
苏晚靠在他肩上。“我怕有人会说,我在帮坏人。”
沈烬摇头。“坏人是周建国,不是他的家人。你帮的是他的家人,不是他。”
苏晚闭上眼睛。那枚玉佩贴在她胸口,微微发烫,像是在说——你做得对。
第二天清晨,苏晚去了监狱。不是去探监,是去找周建国。她需要知道他手里还有没有“彼岸”的更多信息,那些可能帮助警方抓捕其他内鬼的信息。周建国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很多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。他坐在探视室里,隔着玻璃,看着苏晚。
“苏小姐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怎么来了?”
苏晚拿起电话。“你妻子申请了新生基金的帮助。我批了。”
周建国的眼泪夺眶而出。他低下头,肩膀在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