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破产后的第三天，苏晚收到了法院寄来的一份文件。是一份受害人陈述通知书——林琛的遗产清算已经启动，所有受害人都可以向法院提交陈述，申请赔偿。苏晚看着那份通知书，沉默了很久。她能申请什么赔偿？那些被林琛毁掉的日子，那些蚀骨钉带来的疼痛，那些夜半惊醒的恐惧——多少钱都赔不了。

“苏小姐，你怎么处理？”秦岚站在一旁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苏晚将通知书放进抽屉。“不申请。”

秦岚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？林琛害了你那么多次……”

苏晚摇头。“那些钱，留给更需要的人。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，那些被‘彼岸’害得一无所有的人，他们比我更需要赔偿。”

秦岚看着她，眼中满是敬意。她没有再劝，转身离开。

下午，苏晚去了一个地方——林琛的墓地。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来，也许是为了告别，也许是为了确认他真的死了。墓地在城东的一座公墓里，位置偏僻，靠近围墙。碑很简单，黑色的大理石，上面刻着林琛的名字和生卒年月，下面是一行小字：“愿天堂没有罪恶。”

苏晚蹲在墓碑前，看着那张照片。林琛三十岁时的照片，笑容温和，风度翩翩。和前世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。

“林琛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欠我的，这辈子还不清了。但我不恨你了。恨你太累。”

风吹过松柏，沙沙作响，像是在回应。

苏晚站起身，看着那片天空。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，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转过身，朝墓园外走去。

身后，那张照片上的笑容，渐渐被阴影覆盖。

回程的车上，苏晚接到了顾清影的电话。她的声音有些急促：“苏小姐，林琛的母亲来了。她想见你。”

苏晚的心一紧。林琛的母亲——那个从未露面的女人，林琛出事时她没有出现，葬礼时她没有出现，现在来做什么？

“她在哪里？”

“在‘星火’办公室。她说，有东西要交给你。”

苏晚赶到办公室时，看到一个老妇人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。她穿着黑色的棉袄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刻，眼睛红肿，显然哭了很久。看到苏晚进来，她站起身，有些局促。

“苏小姐，”她的声音沙哑，“我是林琛的妈妈。”

苏晚请她坐下，让秦岚倒了两杯茶。老妇人双手捧着茶杯，低着头，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苏晚以为她不会开口了。

“苏小姐，”她终于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泪水，“林琛对不起你。我知道。我今天来，不是求你原谅他。是来还东西的。”

她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，放在茶几上，推到苏晚面前。

“这是林琛留下的。他说，如果他出了事，就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
苏晚拿起信封，打开。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，抱着一个婴儿，笑容温柔。女人的眉眼，和苏晚有几分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