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曼妮的衰老速度,比苏薇薇当年更快。
仅仅三天,她就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,变成了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。皮肤松弛,头发花白,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她的眼睛还是年轻的,但那双年轻的眼睛里,满是恐惧和绝望。
苏晚每天都会去医院看她。不是因为她欠周曼妮什么,而是因为周曼妮是“彼岸”罪行的活证据。她的每一道皱纹,每一根白发,都在诉说着那个组织的残忍。
第四天,周曼妮已经无法下床了。她的身体机能急剧下降,医生说她的器官正在快速衰竭,和当年苏薇薇的症状一模一样。苏晚站在病床边,看着周曼妮那张苍老的脸,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“苏小姐,”周曼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会死吗?”
苏晚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不会。”
周曼妮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。但那光芒很快熄灭了,她摇了摇头,闭上眼睛。“你不用骗我。我知道自己快死了。”
苏晚握住她的手。那只手枯瘦如柴,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。“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
周曼妮睁开眼,看着她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“为什么?我以前那样对你……”
“因为你不该死。”苏晚打断她,“该死的是‘彼岸’。”
周曼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握着苏晚的手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从病房出来,苏晚在走廊上遇到了顾清影。顾清影的脸色也很差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显然也没睡好。
“苏小姐,张清远说,要救周曼妮,必须找到施术者。”顾清影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也就是‘彼岸’的首领。”
苏晚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是我们连归墟在哪里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会找到的。”苏晚打断她,“一定会找到的。”
顾清影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。她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苏晚站在走廊上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阳光很好,蓝天白云,和昨天一样,和前天一样。但她知道,一切都不同了。周曼妮在衰老,苏薇薇已经死了,还有更多像她们一样的人,正在被“彼岸”吞噬。而她,必须在那之前,找到归墟。
傍晚,苏晚回到别墅。沈烬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开着一张地图。那张地图是沈烬母亲留下的,标注着忘川和归墟的大概位置,但不够精确。
“阿k查到了什么?”苏晚问。
沈烬摇头:“没有。‘彼岸’的首领藏得很深。所有资金流向、人员名单、据点位置,都指向不同的方向。没有一个共同的源头。”
苏晚走到他身边,低头看着那张地图。那些标注点,像散落的星星,无法连成一条线。
“也许,”她忽然开口,“不是找不到,而是我们找错了方向。”
沈烬抬起头,看着她。
苏晚指着地图上的忘川:“归墟在忘川之下。要找到归墟,必须先找到忘川。忘川的门,只有守门人才能打开。而守门人——”
她看着沈烬,目光变得深邃:“是你。”
沈烬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的意思是,忘川的门,不是地理上的位置,而是我身上的印记?”
苏晚点头:“你母亲说,门在你们心里。也许,不是比喻,是字面意思。归墟的入口,就在你身上。”
沈烬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心口。那里,印记在衣服下微微发烫,像是在回应。
“要打开门,需要你的血。”苏晚的声音很轻,“但我不想你用命去换。”
沈烬抬起头,看着她。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心疼,有无奈,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。“苏晚,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——”
“不是唯一的。”苏晚打断他,“我们还有时间。一定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沈烬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们一起找。”
深夜,苏晚独自坐在书房里,翻看沈烬母亲的日记。她看得很快,不是不仔细,而是那些内容她已经很熟悉了。翻到某一页,她停了下来。那里有一段话,她之前没有注意到:
“归墟的门,需要守门人的血才能打开。但守门人不会死。因为忘川会保护他。用血开门,只是暂时的。门关上后,血会回到他体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