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南太平洋回来后，沈烬病了一场。

不是大病，只是低烧，持续不退。医生说是疲劳过度，加上情绪波动太大，身体在抗议。苏晚守在他床边，三天三夜没有合眼。她给他喂药，给他擦汗，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握住他的手，在他醒来的时候对他微笑。

第三天晚上，沈烬的烧终于退了。他睁开眼，看到苏晚趴在床边睡着了，手里还握着那枚玉佩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照在她的脸上，她的睫毛微微颤动，像蝴蝶的翅膀。沈烬伸出手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。她的皮肤温热，呼吸均匀，睡得很沉。他就这样看着她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第四天清晨，苏晚醒来时，发现沈烬已经不在床上了。她的心猛地一紧，冲下楼，发现他站在厨房里，系着围裙，正在煎鸡蛋。阳光从窗户洒进来，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他听到脚步声，转过头，看着她，唇角微微勾起：“醒了？早餐马上好。”

苏晚的眼眶一酸。她走过去，从身后抱住他，脸贴在他的背上。他的背很宽，很暖，心跳沉稳有力。

“沈烬，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背上，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
沈烬关掉火，转过身，将她拥进怀里。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声音低沉而温柔：“对不起，让你担心了。”

苏晚摇头，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抱着他，抱了很久很久。

早餐后，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窗外的阳光很好，桂花树的香气从花园里飘进来，让人心旷神怡。沈烬握着苏晚的手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了。

“苏晚，我想去一个地方。”

苏晚看着他：“哪里？”

“我母亲的墓。”

苏晚的心微微一紧。沈烬的母亲，葬在忘川。要去忘川，需要打开那扇门。但守河人说，只有真正需要的时候，门才会开。现在，是时候了吗？

“我陪你去。”苏晚说。

两人站在花园里，将铜钱和玉佩放在一起。金光亮起，忘川的门缓缓打开。那条血色河流，那座桥，那个守河人。

守河人站在桥头，看着他们，嘴角挂着一个释然的笑容：“你们来了。”

沈烬走上桥，苏晚跟在他身后。河水依旧平静，那些沉睡的影子已经不在了。河对岸的雾气中，那座小小的坟茔还在，那株彼岸花还在坟头摇曳，花瓣鲜红如血。

沈烬跪在坟前，伸出手，轻轻抚过那株彼岸花。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
“妈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我来看你了。这一次，是来告别的。”

苏晚站在他身后，没有上前。

沈烬跪在那里，说了很多话。说他找到了祖母，说他已经不恨她了，说他理解了母亲的苦衷。说他遇到了苏晚，说他会好好生活，说他会完成母亲未完成的事。每一句话都很轻，像怕惊扰了长眠的人。

“妈，你留给我的印记，我会好好珍惜。它是你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。我会用它守好那扇门，守好忘川，守好归墟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更低：

“妈，谢谢你生了我。谢谢你用命护了我五年。谢谢你在天上看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