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病院血池被毁后的第三天,沈烬接到了一通电话。
电话那头是沈家的老管家,姓何,在沈家服务了四十多年,是看着沈烬长大的老人。他的声音苍老而颤抖,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:“少爷,有样东西,老夫人在世时托我保管,说等您真正安定下来,交给您。”
沈烬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老夫人——他的母亲。她去世已经二十多年了,还有什么东西留给他?
“什么东西?”
何叔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一封信。还有一本日记。老夫人说,如果您有一天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,就把这些交给您。”
沈烬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。她正坐在沙发上,翻看着“星火”基金的最新报表,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。
“我明天回去取。”沈烬说完,挂了电话。
苏晚抬起头,看着他:“怎么了?”
沈烬走到她身边坐下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我母亲留了东西给我。在老宅,何叔保管着。”
苏晚的心微微一紧。沈烬的母亲,那个他五岁时就离开的女人,那个被“彼岸”追杀的忘川锚点。她会留下什么?
“我陪你去。”苏晚握住他的手。
沈烬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上午,两人驱车前往沈家老宅。
老宅在城北的山脚下,是一栋民国时期的建筑,青砖灰瓦,庭院深深。沈烬很少回这里,自从父亲去世后,这座宅子就只剩下何叔和一个园丁在打理。
车子停在门口。何叔已经等在门廊下,头发全白,背脊佝偻,但眼睛依旧清亮。看到沈烬,他的眼眶红了:“少爷,您回来了。”
沈烬微微点头,没有寒暄。何叔引他们走进客厅,客厅里的陈设和几十年前一样,红木家具,墙上挂着沈家历代祖先的画像。苏晚的目光落在最右边的一幅画像上——那是一个年轻女人,穿着素白的旗袍,眉眼温柔,嘴角挂着淡淡的笑。和沈烬有七分相似。
那是沈烬的母亲。
沈烬也看到了那幅画像。他停下脚步,站在画像前,沉默了很久。苏晚站在他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何叔从里屋取出一个紫檀木盒,双手递给沈烬:“少爷,就是这些。”
沈烬接过木盒,打开。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本泛黄的日记。信封上写着“吾儿沈烬亲启”,字迹清秀而坚定。日记的封面上没有字,但边角已经磨损,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。
沈烬没有当场打开。他将木盒合上,对何叔说:“谢谢。”
何叔摇头:“不用谢我。老夫人走的时候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。她说,您还小,不懂事。等长大了,自然会明白。”
沈烬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她走的时候,疼吗?”
何叔的眼泪终于落下来:“不疼。她走得很安详。她说,她终于可以去见您父亲了。”
沈烬没有说话。他握着木盒的手指节发白。
回程的车上,沈烬一直没有说话。苏晚坐在他身边,也没有打扰他。她知道,他在消化那些尘封了二十多年的情绪。
回到别墅,沈烬走进书房,关上门。苏晚没有跟进去,只是泡了一杯茶,放在书房门口,然后坐在客厅里等着。
天色渐暗,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。沈烬走出来,眼睛有些红,但表情平静。他走到苏晚身边坐下,将手中的信递给她。
“你看看。”
苏晚接过信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信纸已经泛黄,但字迹依旧清晰:
“吾儿沈烬: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你应该已经长大了,身边也有了心爱的人。妈妈为你高兴。
妈妈这辈子有很多事没有告诉你。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你父亲是个好人,但他不知道妈妈的过去。妈妈也不想让他知道。
妈妈不是普通人。妈妈身上有一种印记,从出生就有。那印记让妈妈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,也能让一些‘东西’找到妈妈。
你出生的时候,妈妈把印记传给了你。不是故意的,是不得已。因为那些‘东西’想要妈妈身上的印记,如果妈妈不把它传给你,他们就会杀了你。
妈妈对不起你。把这样一个担子压在你身上。
但妈妈相信,你会比妈妈坚强。你会找到那个能和你一起承担的人,会找到关上那扇门的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