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烬在二十分钟后赶到。他推门进来时,目光先在苏晚身上停了一秒,确认她安然无恙,才转向苏哲。两个男人对视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。苏哲率先伸出手:“沈总,久仰。”沈烬握住他的手,力道不轻不重:“苏先生。”苏晚站在两人中间,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打量和试探。一个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,一个是她的未婚夫。这两个男人,即将因为她的存在,被绑在同一条船上。
三人坐下。苏哲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推到沈烬面前:“这是父亲名下的股份。我本来想拿回来,但现在看来,苏氏集团已经不是重点了。”沈烬没有看那份协议,只是看着苏哲:“‘彼岸’为什么找你?”苏哲沉默了几秒,然后解开衬衫扣子,露出胸口那道彼岸花印记。沈烬的目光微微一变,苏晚已经知道了,但亲眼看到还是让她的心一紧。那印记比她左肩上的更深,颜色近乎黑色,花瓣的边缘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,像是活的。
“这是三年前种的。”苏哲的声音沙哑,“他们在国外找到我,说可以帮我回到苏家,帮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代价是——成为他们的‘容器’。”苏晚的呼吸一滞:“容器?”苏哲点头:“用来存放‘彼岸’力量的东西。他们说,我体质特殊,能和他们的力量产生共鸣。只要我听话,他们就不会激活印记。如果不听话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印记就会发作,侵蚀我的身体,直到我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行者。”
苏晚的指尖冰凉。她想起苏薇薇,想起那些被改造的行者,想起他们在血池边失去意识、变成工具的样子。原来苏哲也面临同样的命运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她问。苏哲苦笑:“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怎么告诉你?而且——”他看着苏晚,眼中闪过一丝愧疚,“父亲不让我见你。他说,苏家的事,和你无关。”
苏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父亲不让他见她,是因为不想让她知道还有一个哥哥,还是因为不想让她卷入苏家的烂摊子?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父亲欠苏哲的,欠她的,都还不清了。
“苏哲,”沈烬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手里的‘彼岸’信息,有多少?”苏哲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,放在桌上:“这是我这三年收集的所有资料。资金流向、人员名单、据点位置——都在里面。”他看着沈烬,目光变得认真,“我可以把这些都给你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苏哲看向苏晚,目光变得柔和:“保护她。不管发生什么,保护她。”
沈烬沉默了一秒,然后说:“不用你提,我也会。”
苏哲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:“我知道。但亲耳听到,更放心。”
苏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她走过去,站在苏哲面前,看着他。这个陌生的哥哥,这个从未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男人,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。“苏哲,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一起。你帮我,我帮你。我们一起对抗‘彼岸’。”
苏哲看着她,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。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像哥哥对妹妹那样:“好。一起。”
下午,阿k收到了苏哲的u盘。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带着一种熬夜后的亢奋:“这些东西太有价值了!资金流向、人员名单、据点位置——比陈伯衡的还要全!这个苏哲,藏得够深啊。”苏晚问:“能查到‘彼岸’的首领吗?”阿k沉默了几秒:“查不到。但有一条线索——苏哲的文件里提到一个地方,叫‘归墟’。说是‘彼岸’的力量来源。”苏晚的心一紧。归墟——忘川之外,还有归墟。
“归墟在哪里?”沈烬问。阿k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不知道。文件里只有一句话——‘归墟在忘川之下。找到忘川,才能找到归墟。’”苏晚闭上眼睛。忘川的门已经关了,但归墟还在。那个“不是一个人”的首领,也许就藏在归墟里。
傍晚,苏晚和沈烬回到别墅。月光洒满庭院,桂花树的香气在夜风中飘荡。苏晚站在窗前,看着那片月色,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——苏哲。她的哥哥。那个和她流着相同血脉、却被迫站在对立面的男人。他体内的印记还在,随时可能发作。而她,不知道能不能救他。
“在想什么?”沈烬从身后走来,将一杯热牛奶递给她。
苏晚接过,握在手心:“在想苏哲。他的印记,和我的一样。如果找不到解决的办法,他也会变成行者。”沈烬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张清远说,龙虎山可能有办法。”
苏晚抬起头,看着他:“你是说,去龙虎山?”
沈烬点头:“等这边的事处理完,我陪你去。”
苏晚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龙虎山——母亲曾经修行的地方,张清远父亲用一生守护的地方。那里也许有答案,也许有解决印记的办法。
第二天上午,苏晚接到顾清影的电话。她的声音有些急促:“苏小姐,周曼妮出事了。”苏晚的心一紧:“什么事?”“她昨晚从家里出门后就没回来。电话打不通,人找不到。她家人报了警。”
苏晚的脑海中闪过周曼妮那张妆容精致的脸,想起她递给自己名片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。她虽然曾经对她不敬,但罪不至死。现在她失踪了,和“彼岸”有关吗?
“清影,把周曼妮最后出现的位置发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