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池被毁后的第三天,苏晚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她站在苏薇薇的墓前,那株彼岸花已经彻底凋谢,连枝干都枯萎了。墓碑上苏薇薇的照片褪了色,笑容变得模糊。苏晚伸手去擦,指尖刚触到照片,墓碑忽然裂开一道缝,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来,像血,又像墨。液体在地上汇聚成一个人形——和苏薇薇一模一样的身形,但通体漆黑,没有五官。
“姐姐。”那东西开口,声音和苏薇薇一模一样,但没有温度。
苏晚后退一步。“你不是薇薇。”
那东西歪了歪头,动作不像人类。“我就是薇薇。你种的花,吸走了我的执念。你把我的执念还给我。”
苏晚的心猛地一紧。彼岸花吸走了苏薇薇的执念?张清远说彼岸花能指引灵魂找到归途,但没说会吸走执念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苏晚问。
那东西朝她走近一步。“我要复活。用你的身体。”
苏晚猛地惊醒。窗外月光惨白,沈烬躺在她身边,呼吸均匀。她坐起身,浑身冷汗。那枚胸针贴在她胸口,烫得惊人。她低头看去,胸针上的花纹在微微发光,像是在警告。
“苏晚?”沈烬醒了,看到她的脸色,立刻坐起来。“做噩梦了?”
苏晚将梦中的内容告诉他。沈烬沉默了几秒,拿起手机拨通了张清远的号码。张清远在凌晨赶到,听了苏晚的叙述,脸色变得极其凝重。他取出罗盘,测量了苏晚的身体,又用符纸在她身上贴了几道。符纸没有发光,但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被什么东西烤过。
“有东西在你体内。”张清远的声音很沉,“不是执念,不是封印,是……种子。”
苏晚的血液几乎凝固。“什么种子?”
张清远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“彼岸花的种子。苏薇薇留给你的那只千纸鹤,化成的种子。它不是指引灵魂的彼岸花,是寄生灵魂的彼岸花。它在你体内扎根了。”
苏晚的指尖冰凉。苏薇薇留给她的不是祝福,是诅咒?不,不会的。苏薇薇不会害她。
“张道长,你确定?”
张清远摇头。“不确定。但罗盘的指针指向你的心脏。那粒种子,在你心里。”
苏晚的手按在胸口。那里,胸针在发烫,心脏在跳动。她感觉不到任何异物,但张清远说种子在她心里。
“能取出来吗?”沈烬问。
张清远想了想。“能。但需要苏薇薇的遗物——她生前最常用的东西。用那个东西把种子引出来。”
苏晚想起周艳萍送来的那个纸箱。里面有苏薇薇的镜子、梳子、发绳。她快步走到书房,从架子上取下纸箱,打开。镜子上还残留着苏薇薇的指纹,梳子上缠着几根头发,发绳褪了色。张清远拿起镜子,用符纸擦拭镜面。符纸接触到镜面的瞬间,爆发出微弱的金光。镜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——不是苏晚,是苏薇薇。十八岁的苏薇薇,笑容明媚,眉眼张扬。
“姐。”镜中的人影开口。
苏晚的眼泪夺眶而出。“薇薇,你在我体内种了种子?”
镜中的苏薇薇点头。“那不是害你的。是救你的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“救我?”
“你身上的忘川碎片,一直在侵蚀你的灵魂。如果不取出来,你活不过三十岁。我用彼岸花的种子,把忘川碎片吸走了。现在,忘川碎片在我手里,不在你身上了。”
苏晚的脑海中一片混乱。忘川碎片会侵蚀她的灵魂?孟怀远说过,忘川碎片在她体内,不取出来会慢慢侵蚀她。她以为那是孟怀远在吓她,原来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