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印解除后的第十天,苏晚以为一切终于走上了正轨。没有了“彼岸”的监视,没有了夜半的惊魂,没有了那些诡异的召唤,她终于能睡一个完整的觉,能安心地工作,能在阳光下自由地呼吸。但命运似乎总是不肯放过她——第十一天的夜里,沈烬出事了。
不是梦游,不是鬼压床,而是沈烬在睡梦中忽然坐起来,眼睛是睁开的,但瞳孔涣散,像看着很远的地方。苏晚被他的动作惊醒,看到他的样子,心脏几乎跳出胸腔。
“沈烬?”她轻声唤道,伸手去碰他的肩膀。
他没有反应。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,呼吸急促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的手紧紧攥着床单,指节发白。
“沈烬!”苏晚的声音提高了。
他终于动了。他缓缓转过头,看着苏晚,但那双眼睛不是看她——是看穿了她,看向她身后的某个地方。嘴唇开合,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。苏晚俯下身,凑近他的嘴边,听到他在说:“妈……”
苏晚的血液几乎凝固。他梦到了他母亲。不是普通的梦,是被召唤——和她的梦游一样,是“彼岸”残余势力的手段。他们不能通过封印影响她了,但沈烬是守门人,他身上有印记。那些残余势力,可以通过印记召唤他。
苏晚立刻拨通张清远的电话。张清远在二十分钟后赶到,进门时沈烬还坐在床上,眼神空洞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张清远用罗盘测量了他的身体,又在他的心口、额头、后颈贴了符纸。符纸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,爆发出暗红色的光——不是“彼岸”的暗红,而是沈烬母亲留下的印记的颜色。
“他在被召唤。”张清远的声音很沉,“‘彼岸’的残余势力,想通过他母亲留下的印记,控制他。”
苏晚的指尖冰凉。“能阻止吗?”
张清远点头。“能。但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他从木箱里取出那枚铜钱——沈烬的铜钱,还有苏晚的玉佩。他将两样东西放在沈烬的胸口,然后握住苏晚的手,将她的掌心按在铜钱和玉佩上。
“闭上眼睛,”张清远说,“想着他。想着你们在一起的时光。想那些让你安心的事。”
苏晚闭上眼睛。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画面——第一次见面时他冷漠的眼神,她跪在地上求他收留,他教她跳舞,他在厨房里笨拙地煎鸡蛋,他在血池边牵着她的手,他在归墟里挡在她面前。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一帧帧闪过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昨天。
掌心的铜钱和玉佩开始发烫。金光从她的指缝间泄出,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。沈烬的身体猛地一震,他的眼睛开始聚焦,瞳孔从涣散变得凝实。
“苏晚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苏晚睁开眼,看着他。他回来了。
沈烬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铜钱和玉佩,又看着苏晚满脸的泪痕,伸出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。“我梦到我妈了。她让我跟她走。”
苏晚的心一紧。“你跟她走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