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影没有等到第二天。
晚宴结束后的当晚,苏晚刚回到家,手机就响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她接起来,那头传来顾清影的声音,比在宴会上少了些客套,多了些直接:“苏小姐,明天中午有空吗?我想请你喝杯咖啡。”
苏晚靠在沙发上,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热牛奶的沈烬,压低声音:“顾小姐,如果是关于沈烬的事,我们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然后顾清影笑了,那笑声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:“不是关于他。是关于你。关于你母亲。”
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关于她母亲?
“明天中午,城西的‘半山’咖啡厅。十二点。”顾清影说完,就挂了电话。
苏晚握着手机,久久没有动。关于她母亲——顾清影知道什么?她母亲已经去世多年,和顾家没有任何交集。顾清影为什么要提她母亲?
“怎么了?”沈烬端着牛奶走过来,看到她凝重的表情,眉头微微皱起。
苏晚犹豫了一下,没有隐瞒:“顾清影约我明天见面。说是有关于我母亲的事要谈。”
沈烬的目光变得深邃。他放下牛奶杯,在她身边坐下:“我陪你去。”
苏晚摇头:“她说了只找我一个人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如果她真的知道我母亲的事,我需要一个人去听。”
沈烬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:“让秦风在附近等着。有事立刻联系我。”
苏晚握住他的手,微微一笑:“好。”
第二天中午,苏晚准时到达“半山”咖啡厅。
这是一家位于城西半山腰的私密会所,装修雅致,客人不多。透过落地窗,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,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顾清影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两杯咖啡。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,长发披散在肩上,妆容精致,看起来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。
“苏小姐,请坐。”她抬手示意对面的位置。
苏晚坐下,没有碰那杯咖啡,直接开口:“顾小姐,你说有关于我母亲的事要谈。”
顾清影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。她端起咖啡,慢慢抿了一口,然后放下:“苏小姐,你母亲叫林清音,对吗?”
苏晚的心微微一紧:“是。”
顾清影从身边的名牌包里取出一张照片,放在桌上,推到苏晚面前。照片已经泛黄,边角有些磨损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照片上有两个人——一个是年轻的女人,穿着白大褂,笑容温柔;另一个是年轻的男人,戴着眼镜,文质彬彬。苏晚的呼吸一滞。那个年轻女人,是她的母亲。而那个男人——
“这是你母亲和我父亲。”顾清影的声音很轻,“三十年前,他们在同一家医院工作。你母亲是护士,我父亲是那里的主治医师。”
苏晚的指尖微微发凉。三十年前,城郊那家精神病院。那场大火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涩,“是张远山?”
顾清影摇头:“不是。我父亲姓顾,叫顾怀远。他是那家医院的副院长,也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也是‘彼岸’在医院的联络人。”
苏晚的血液几乎凝固。
顾清影继续说下去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:“你母亲放火的那天晚上,我父亲就在现场。他亲眼看到了你母亲是怎么一个人面对那些行者的。他也看到了,你母亲是怎么把那把钥匙抢出来的。”
苏晚的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的边缘,指节发白。
“我父亲回来后,就变了。”顾清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“他辞了医院的工作,再也不提那天晚上的事。但他开始酗酒,开始做噩梦,开始……害怕黑暗。我小时候,经常听到他在半夜尖叫。他说看到火,看到血,看到你母亲站在火里看着他。”
苏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他去年去世了。”顾清影的声音变得沙哑,“临终前,他把这张照片给我,告诉我这些事。他说——‘林清音是个英雄。我对不起她。’”
她从包里又取出一封信,递给苏晚:“这是他写的。他让我有机会,把这封信交给你。”
苏晚接过信。信封上写着“林清音女士亲启”,字迹工整,但有些颤抖,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写下这些字。她没有打开,只是将信紧紧握在掌心。
“顾小姐,”她抬起头,看着顾清影,“你昨天在宴会上对我说的那些话,是为了这个?”
顾清影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种苦涩:“不全是。我喜欢沈烬是真的。但我不是那种会用手段抢别人未婚夫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苏晚的目光变得认真:“我找你,一是为了把这封信给你。二是想告诉你——”
她的声音变得很低:“我父亲临终前还说了一件事。‘彼岸’的首领,不是一个人。”
苏晚的心猛地一颤:“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