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就在这个时候,艾姆斯回到了纽约。他在西部已经有了些小成就,现在在伍斯特街开办了一个实验室。当然,他通过万斯太太又遇见了嘉莉,但是在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相互感应。他以为她还和赫斯渥生活在一起,直到听说情况不是这样。当时因为不知道事实,他不表示理解,也没有加以评论。
他和万斯太太一起去看了新戏,并且对演出发表了自己的意见。
“她不应该演轻松喜剧的,”他说,“我想她可以演得比这更好一些。”一天下午,他们偶然在万斯家相遇,便很亲热地谈起话来。她简直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不再抱有那一度对他的强烈的兴趣。毫无疑问,这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代表着一些她所没有的东西,但是她并不明白这一点。她的成功使她暂时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许多他会赞许的东西。其实,她在报纸上的那点小名气在他看来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。他认为她本可以演得更好,而且是好得多。
“你终究没去演严肃喜剧吗?”他说,记起了她对那种艺术的爱好。
“没有,”她回答,“我至今还没有。”
他看她的目光是如此地奇特,因此她意识到自己是失败了。这使得她又补充说道:“不过,我是想演的。”“我倒也觉得你会这样想的,”他,“按你的性格,如果你演严肃喜剧会很出色的。”他竟会说到性格,这可让她大吃了一惊。那么,他心里对她的了解有这么清楚吗?
“为什么呢?”她问。
“哦,”他说,“据我看你的天性很富有同情心。”嘉莉笑了,有些脸红起来。他对她是这么天真、坦率,使她进一步增加了对他的友谊。往日那理想的呼唤又在她耳边响起。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”她回答道,可是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。
“我看了你们的戏,”他,“演得很好。”“我很高兴你能喜欢。”“的确很好,他说,“就轻松喜剧而。”因为有人打扰,当时他们就说了这些,但是后来他们又相见了。他吃完饭后正坐在一个角落里凝视着地板,这时嘉莉和另一位客人走了上来。辛苦的工作使他的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。嘉莉永远也弄不明白这张脸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她。
“一个人吗?”她问。
“我刚才在听音乐。”
“我一会儿就回来,”她的伴侣说,没觉得这个发明家有什么了不起之处。
这时他抬头望着她的脸,因为她已经站了一会儿,而他却坐着。
“那不是一首悲伤的曲子吗?”他倾听着问。
“啊,是很悲伤,”她回答,现在她注意到了,也听了出来。
“请坐,”他补充说,请她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。
他们静静地听了一会儿,为同一感情所感动,只是她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。像往日一样,音乐仍旧使她陶醉。
“我不知道音乐是怎么一回事,”她心里涌起阵阵莫名起妙的渴望,这促使她先打破沉默说,“但是音乐总是使我觉得好像缺少些什么--我--”“是的,”他回答,“我知道你是怎样感觉的。”突然,他转念想到她的性格真是奇特,会如此坦率地表白自己的感触。
“你不应该伤感的,”他说。
他想了一会儿,然后就陷入了仿佛是陌生的观察之中。不过,这和他们的感觉倒是相一致的。
“这个世界充满了令人向往的地位。然而,不幸的是,我们在一个时候只能占有一个地位。为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扼腕叹息对我们毫无好处。”音乐停止了,他站起身来,在她面前挺立着,像是要休息一下。
“你为什么不去演些好的、有力度的严肃喜剧呢?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