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屋里我们三个,还有墙角那个红点。陈警官那儿,我只说了多看一眼,没说为什么。”傅雪蘅说。
韩东升往陈警官那边看了一眼。陈警官还站在监室门口,背冲着他们。
韩东升想起本子上那一页,掏出来翻开,看了一眼,又合上了。
袁承志也来了,在走廊里跟韩东升站着说了几句。
“局里本想这礼拜开个会,定那七起按不按破案往上报。”袁承志说。
“霍振华、骆岩都关着,这儿又冒出一个针眼。报不上去了。”韩东升说。
“我去说。”袁承志说。
市检察院的人上午就到了,先把那一间封了,头天夜里监区的录像全拷走了。
家属那一栏没法填,通知书上写的是:身份不明,无法通知。
中午,人拉到了法医中心,谁也没顾上吃饭。
韩东升在中心门口的台阶上蹲着抽了一根烟,傅雪蘅站在树荫底下打电话,打了很长时间。
下午,法医中心解剖室。
陆法医领着,温则鸣动手。检察院来了两个人,一个举着摄像机从头录到尾,一个是他们的法医,姓严,站在台子那头看。
门口坐着两个见证人,是从街道找来的,跟这事八竿子打不着,进门的时候一个劲儿往后缩。
“昨天下午提他的,有你。”严法医说。
“有我。”温则鸣说。
陆法医冲严法医招了招手。
“你站近点。往后你签字,得是你自己看见的。”
台灯拉下来,侧光打在那张脸上。
陆法医戴上手套,先翻开他的眼皮。下眼睑里头一片针尖大的出血点,密密的。
“光凭这个,不算数。”陆法医说。
脖子上没有掐的印子,也没有勒的。
温则鸣把他的上嘴唇翻过来。唇里头贴着门牙那一溜,黏膜青了一片,中间破了个口子。
下嘴唇里头也有,正对着底下那两颗牙。
“是压的。有东西按在嘴上,嘴唇在牙上磨破了。”温则鸣说。
“拿什么按的?”严法医问。
“软的。脸上没留印子。”
严法医俯下身去,看了好一会儿,直起腰来,冲陆法医点了一下头。
温则鸣托起他的右手。中指靠食指那一侧,那一小块白印子还在。
他拿放大镜挨个看。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缝里,塞着一点灰白的东西。
他拿签子刮下来,装了袋。
最后是左腕那个点。
温则鸣换了一把小刀,顺着那个点切开,把皮翻过来,拿侧光照着。
这一处,皮下一点血也没有,干干净净。
他又拿尺子量了一回。离腕横纹两指多,扎在正当中。
“祝跃进那一针,贴着小指那一边。”温则鸣说。
严法医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一针,是人死了以后扎的。”温则鸣说。
摄像机往前凑了凑。严法医低下头,看那一片翻开的皮。
“要是扎的时候,人还剩一口气呢?”严法医问。
“剩一口气,也得洇出一点来。”温则鸣说。
“那一块取下来。该送的照样送,胰岛素也验。”陆法医说。
“死因,你们怎么说?”严法医问。
陆法医看着温则鸣,等他说。
温则鸣把小刀搁回托盘里。
“人是捂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