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仁杰着目扫了眼帐篷,完罢,扭脸伸出右,吩咐令道:“柴火给我。“
俩混球楞了下,然后赶紧是将一捆捆绑好木柴递送到徐仁杰跟前。
徐仁杰抬手将柴捆稳稳搁在帐篷背风的死角处,动作从容冷静,没有半分多余情绪,抬手便引燃了柴捆底端的枯叶。
细微的火星瞬间窜起,干燥的枯叶遇火即燃,浅浅的明火摇曳跳动,很快便引燃了层层木柴。没有冲天的烈焰,只有滚滚浓白的烟雾顺着晚风,丝丝缕缕、源源不断地往帐篷缝隙里钻。
跟在后方的两个混球,在火光亮起的刹那,浑身汗毛瞬间倒竖,心脏狠狠悬到了嗓子眼,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。
先前跑腿拾柴时的茫然,此刻尽数化作极致的恐慌与惊惧。两人并肩站在阴影里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,视线死死锁着那一处跳动的火光,脑子里一片轰鸣,无数惊悚的念头疯狂窜出。
他们原本以为,徐仁杰所谓的惩戒,顶多就是浓烟熏帐,逼帐篷里的人睡不安稳、狼狈起身,算是敲打警示、规整风气,仅此而已。可当真的火光燃起、明火触碰到柴捆的那一刻,两人彻底慌了。
火苗虽小,可一旦失控,晚风助势,极易顺势引燃外侧干燥的帆布帐篷。
“他……他真的敢点火?”瘦高个混球喉结疯狂滚动,牙关死死咬紧,眼底布满惶恐,“这不是熏人,这是要烧帐篷啊……”
矮壮汉子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冰凉的汗液顺着脊背往下淌,手脚一片冰凉,心底的恐惧彻底压垮了所有侥幸。他死死盯着那簇明火,脑子里飞速推演着最可怕的后果,越想越心惊,越想越绝望。
他们太清楚帐篷的材质了,老旧帆布常年露天放置,风吹日晒早已干透,属于极易引燃的易燃物,再加上夜里风势不小,只要火苗稍稍偏移、晚风稍稍变向,整顶帐篷转瞬就会被烈火吞噬。
帐篷里的人睡得死沉,毫无防备,一旦火势蔓延开来,根本来不及逃生,后果只有一个——葬身火海。
两人心底翻江倒海,无数思绪疯狂交织、拉扯、冲撞。
他们清楚,林姐的确给了徐仁杰授权,允许他全权训练队伍、规整厂区纪律,给了他极大的处置权限,可这份授权,仅限于训诫、敲打、处罚、规整风气,绝不包含伤人、夺命的权限。
混球们确实该死偷懒、该死抗命,无视紧急集合指令,抱团藐视规矩,散漫成性、无可姑息。可错归错、罚归罚,终究只是违纪怠工,罪不至死,更不至于被活活烧死在帐篷里。
徐仁杰这一手,在两人眼里,早已超出了“惩戒”的范畴,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极端恶行。
“他胆子也太大了……”矮壮汉子心底阵阵发寒,暗自咬牙揣测,“他这是疯了不成?真要一把火烧了帐篷、闹出人命?”
更重要徐仁杰原本是被抓来工厂的囚徒。哪怕林姐此刻重用他、授权他,可一旦出事,所有的信任也会因为这个特殊身份瞬间崩塌。
两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最致命、最合理的猜测:厂区里人本就对徐仁杰的囚徒身份心存戒备,认为他不属于厂区。
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,若是今晚真的烧死了林姐手下的人,不管这些手下多不听话、多散漫顽劣,林姐绝对不会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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