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有备下的面团。
温禧取出一块,不出片刻便擀成了一张薄薄的大面皮。
撒上干面粉防止粘连后,手腕翻转,一层层交叠重合,最后切成方形的面皮,透过面皮可以看到案板的纹路。
她拿起一张面皮放在面板上,舀上一勺豆腐馅放在面皮中间,指尖沾水,沿着四周滑过。
然后将面皮两边对折包住,旁边也按紧实了,不让馅漏出来。
最后沿着褶皱压出一小排花边,一个胖乎乎方方正正的锅贴就包好了。
温禧的动作很快,不一会儿,三排整整齐齐的镶边小包袱这包好了。
灶上换了一个平底锅,只用一点点油润了锅底,然后将包好的锅贴一个个码了上去。
滋滋滋——
锅贴一遇热,立马发出了诱人的声响。
油汁在锅贴底部疯狂冒泡,温禧紧盯着锅贴的状态,等到底部煎得金黄酥脆时,立即翻面。
四周的花边像一圈金色的裙边,好看的紧。
两边都煎好后,温禧盛了出来,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夹起一个吹了吹放进嘴里,酥脆轻薄的外皮发出一声脆响,一口咬下去,焦香四溢。
混着油脂的麦香存在感极强,无论什么都无法撼动它的地位!
豆腐馅嫩滑清口,肉末和小虾米的鲜香将豆香托了起来。
口感鲜而不腻,清爽且回味悠长。
温禧满足地叹了口气,果然美食是最好的治愈。
将自己的那一份挑出来放在一旁,剩下的全都打包进了食盒里。
轻咳一声:“十一。”
十一凭空出现,接过她手里的食盒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拱了拱手便飞身离开。
-
府衙。
谢宸穿着官服坐在上首,本就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,寒意愈发得重。
手里的账册一直停在那一页,手指轻轻敲了敲。
通判、推官几人都站在下面,一个个低着头,大气不敢说。
“李参军,粮仓的出库记录上写的是出粮三百担,交上来的账上写着花费三百两。”
李参军心里咯噔一下,没想到知府大人一回来,就直接查到了他的头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说:
“回大人,今年收成不好,粮价涨得厉害。如今市面上一担粮一两,三百担粮正好三百两。”
他说完,抬眼偷偷瞧了一眼谢宸。
这谢大人状元出身,学问是好,可家境殷实,未必懂得这些细账,如今只能赌一把了。
而且他也就贪了六十两银子,那些大人物贪的比他多多了,哪里就轮得到算他的账了。
谢宸听完他说的话,嘴角露出一抹极冷的笑意。
“一两银子一担,你确定?”
李参军硬着头皮点了点头,事已至此,没有回头路了。
屋内沉默了许久,其他几个通判判官们一个个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谢宸将账本扔到了他的面前:
“身为朝廷命官,你可知普通人家一年的用度是多少?”
一股寒意直冲头顶,李参军腿一软,就跪了下去。
即使没有抬头,他也能感觉到一把刀子正悬在他的头上。
“大人……”
他还想说些什么,可谢宸已经扬声打断了他:
“李参军克扣赈灾银两,中饱私囊,证据确凿,打入大牢,家产全部查封抄没,悉数发予灾民。”
李参军张了张嘴,想要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,就被堵住了。
谢宸向来嫌吵,衙役们懂他的规矩。
屋里剩下的几个人个个汗流浃背,大气不敢出。
谢宸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,几人快速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错处。
良久,上首之人再次开口。
“有谁知道如今粮食的市价?”
声音淡淡,但足以让所有人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所有人低下头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敢先开口,生怕回答错了,下一个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。
他们坐到现在这个位置,粮价跌涨,根本不会在意。
“别让我重复第二次。”
谢宸并没有多少耐心。
屋内的心跳声越来越响,江通判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上前一步:
“回大人,如今的粮价是八百文一担。”
他说完,屏住呼吸,等着谢宸的反应。
那其余几人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然后,他们就听见上首传来一声:“很好,诸位大人应该都能记牢吧。”
简单几个字,让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,却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。
剩下的话不而喻。
“谨记大人教诲。”
就在这时,房梁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,一粒灰尘落在了瓦上。
谢宸的耳朵动了动,用余光淡淡扫了一眼身后的齐林。
齐林会意,身形一晃,悄声退了出去。
谢宸这才摆了摆手:“下去吧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,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,怕慢一步就要被留下来问话。
谢宸按了按眉心,脸上的寒意还没有完全褪去。
“大人。”
齐林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。
谢宸的目光落在了熟悉的食盒上,只一瞬间,眉眼冰一点点融化了,嘴角松了松,连眼神都软了下来。
变化得太快,齐林差点都没反应过来。
啧啧啧,只是食盒而已,他怎么知道是温老板亲手做的?
万一是胡师傅或者柳三娘做的,待会是不是又要用眼神冻人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