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北野皱着眉头说：“五六千？凉州地界哪来这么多流民？刺史府封锁了粮道，他们怎么活过这半个月的？”

“我也纳闷。”赵虎喘着粗气的说，“看他们身形瘦骨嶙峋的，确实像饿极了的难民。拖家带口，哭爹喊娘的。前头的人已经快摸到咱们外围的拒马桩了。”

“去城墙。”萧北野一把抓过缰绳，翻身上马。

赤沙镇外围，新筑起的土墙上插满了白磷火把。

沈清棠站在墙头，冷眼俯视着下方。

借着火光，能看到城墙下一箭之地外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。破衣烂衫，冻得瑟瑟发抖。凄厉的哭喊声混在风声里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军爷！行行好吧！给口吃的吧！”

“我孩子快冻死了，求求你们开开门吧！”

几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跪在最前面，疯狂的向城墙上磕头，额头砸在冻硬的戈壁滩上，血肉模糊。

墙上的甲字营汉子们握着刀的手有些发紧。他们也是流放犯出身，看到这副惨状，难免动了恻隐之心。

“大当家……”雷豹咽了口唾沫，“要不，熬两锅马肉汤给他们对付一口？这么冻一宿，明早全得变成冰雕。”

沈清棠没有理会雷豹。

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，一寸寸刮过下面的人群。

“雷豹。”沈清棠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得结冰，“你见过逃荒的流民，走路步幅是一致的吗？”

雷豹一愣。

“你看中间那些老弱病残。”沈清棠抬起手，指向人群中央，“他们哭得最大声，但脚下根本没往前挪。真要是饿疯了的难民，看到城墙早就不顾死活的往上扑了。”

萧北野站在她身侧，手掌按在陌刀柄上，冷笑一声：“两翼的青壮，眼神都在往城墙的防守死角瞟。手虽然缩在袖子里，但肩膀的肌肉是紧绷的。他们在随时准备拔刀。”

这不是流民。

这是一支伪装成难民的精锐死士！李家把真正的老弱推在前面当肉盾，试图用道德绑架骗开赤沙镇的大门。

“将军，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赵虎反应过来，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如果刚才真的心软开了门，这五六千人涌进来，赤沙镇瞬间就会变成人间炼狱。

“不急。”沈清棠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。

袋子打开，里面装着十几个奇怪的圆柱体。木制的握柄，顶端套着一个带着刻痕的青铜破片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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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刚刚在地下用水力冲压机批量压出来的第一批成品。

木柄手榴弹。

里面填装了高纯度的颗粒黑火药，加上冲压机压出的标准化预制破片，威力比之前手工敲打的陶罐地雷稳定十倍。

“赵虎，拿火折子来。”沈清棠抽出木柄底部的引线。

“大当家，真炸啊？”雷豹看着下面那些磕头的老妇人，还有点不忍。

“慈不掌兵。”萧北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，“你现在不炸，一会他们手里的刀就会割断你老婆孩子的脖子。”

沈清棠吹亮火折子，点燃了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