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这铜疙瘩底下的铁管,扔进坎儿井的蓄水竖井里。”沈清棠踢了一脚黄铜水泵,“叫你的人,死命往下压那两根木杠杆。压得越快越好。”
阿史那骨看不懂这是什么法器,但他懂怎么出死力气。
十几个突厥壮汉分列两旁,握住黄铜水泵两侧的压杆,像拉风箱一样疯狂上下按压。
“哧-”
干瘪的帆布水龙带瞬间鼓胀,像一条吞了巨蟒的蛇,猛的在地上弹动了一下。
沈清棠提起水龙带前端的铜制喷嘴,走到女墙边,对准了下方已经推进到五十步内的御林军盾阵。
“李大人不是嫌咱们的城墙不够硬吗?”沈清棠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“给他加点料。”
铜阀门猛的拧开。
一股大腿粗的水柱,带着恐怖的液压,直接从城头喷涌而出!
不是滚烫的金汁,也不是刺鼻的猛火油,而是冰冷刺骨的地下河水。
水柱在半空中被狂风一吹,化作漫天水雾,劈头盖脸的浇在城墙外立面和下方的御林军身上。
“下雨了?”一个举着盾牌的御林军愣了一下,伸手抹了一把脸。
下一秒,他的眼睫毛直接冻在了一起。
零下十几度的极寒气温,加上峡谷口的穿堂狂风,让喷洒而出的水雾在接触到墙面的瞬间,发生了可怕的相变。
“咔咔咔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结冰声连成一片。
原本灰黑色的墙面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厚重冰层。那冰甲顺着墙根快速蔓延,将底下的冻土变成了一片反光的琉璃。
“一二三!撞!”
下方的百人队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他们红着眼,抱着粗大的松木撞木,狠狠撞向墙面。
“哧溜-”
原本应该结结实实砸在墙上的撞木端头,在接触到冰甲的瞬间,毫无阻力的向右侧猛的滑开。
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失去了着力点。
抱着撞木右侧的几十名士兵,直接被滑偏的撞木带着飞了出去。左侧的士兵则被撞木粗糙的树皮狠狠擦过胸膛,肋骨断裂的闷响清晰可闻。
“哎哟!”
“我的腿!”
更惨的是,脚下的土地已经变成了溜冰场。
穿着硬底军靴的御林军,在结冰的斜坡上根本站不稳。最前面的人一滑倒,就像滚地葫芦一样砸翻了后面一大片。沉重的包铁盾牌砸在自己人脚背上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李兆丰在三百步外,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。
“冰甲……她竟然浇水结冰!”偏将绝望的揪住头盔上的红缨,“这怎么打?连站都站不稳!城墙比铁还硬,比泥鳅还滑!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