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患者情况稳定，可以用国产，但主任坚持进口，理由是‘更安全’。”

他心里明白，那背后就是回扣。

可他从来不敢多说。

因为一旦拒绝，轻则被调走，重则前途尽毁。

今天，看着整肃风暴从省卫健委席卷而下，第一次，他心底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：

既是惶恐，也是解脱。

“听说副院长昨晚被纪委带走了。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

“千真万确，采购办的人全被约谈了。”

有人低声议论，声音发颤。

一名资深医生皱着眉：“这下可好了，过去拿惯的好处，以后全没了。”

李晨猛地抬起头：“可那些‘好处’的钱，本来就不该进咱们口袋啊！”

话音一落，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
有人冷笑：“你还年轻，不懂。没这些灰色收入，谁愿意在医院熬？工资那点钱够干嘛？”

李晨咬紧牙关，却没再争辩。因为他知道，这种话公开说，就是冒险。

同一时间，药房旁的护士站，护士长正在训斥几名年轻护士：

“以后，不许随便说什么‘主任让患者交保床费’的话！都给我闭嘴！纪委的人天天查，你们要是乱说话，谁都保不了你们！”

年轻护士林婧心里发抖。

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几天前病人家属跪在走廊哭喊的场景。

她当时就想冲上去安慰，可一句话都没敢说。

现在，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：

或许风向真的变了。或许，自己不必永远沉默。

傍晚，医院院长召集全院中层干部开紧急会。

一开口就是冷汗直冒的消息：

“纪委已经盯上我们医院。所有科室负责人，必须交代清楚近三年的耗材采购记录！谁敢隐瞒，后果自负！”

会议室内一片死寂。

有人额头渗出汗珠，有人悄悄拿出手机，似乎想删掉某些记录。

李晨坐在最后一排，心跳加快。

那一刻，他终于意识到：

这场风暴，已经从省里，真真切切落到他们头上。

夜深人静，李晨回到值班室。

窗外灯火闪烁，他久久无法入睡。

“或许，未来会更难。但至少，病人再也不必因为主任的一句话，多掏几万块。”

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：

“整肃，或许真能改变一切。”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