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主审法官声音有些紧张,却依旧铿锵:
“青水县人民法院公开听证会,现在开庭。”
台下,几十名群众屏息凝神。有人窃窃私语:“真让我们来听啊?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。”
案件双方坐在席位上,原告是几个拆迁户,被告是县城一家开发公司。
原告代表激动:“我们要求的是合理补偿,这不是天价,而是合同里写明的数额。拖了三年,钱一分没见着!”
被告代理人辩解:“公司资金困难,补偿不是不愿给,而是确实周转不过来。”
主审法官沉声追问:“那为什么在公司账目里,同期却有数百万用于外地购房和高档会所消费?”
台下一片哗然。
庭审持续近三个小时,所有的举证、质证、辩论,全部在现场群众面前进行,甚至同步直播到县城电视台。
最后,当庭宣判:
“本院判决,被告开发公司须在一个月内支付原告补偿款共计三百二十万,并承担逾期利息。”
法槌落下,掌声雷动。
走出礼堂,几位村民激动得眼圈泛红。
媒体镜头捕捉到这一幕,当晚新闻滚动播出:
“青水县法院首次公开听证,百姓当场见证公正。”
省高院办公室。
顾芝兰递上简报:“书记,青水县的试点反响极大,甚至京城媒体也在关注。”
宋怀舟看完,目光深沉:
“抓人震慑一时,改革才能立得长远。老百姓要的,不是故事,而是结果。”
省高院改革试点的新闻在全省掀起热议,但在某些办公室里,却并非一片叫好。
民二庭会议室,几位资深法官低声议论。
一名副庭长皱眉:“咱们这些案子以后还能不能正常办?”
另一人低声附和:“以前的人情案、关系案,多少要照顾一下。现在全透明,连老同学托一句情都不敢接了。”
有人冷笑:“书记是要立威,可真要按这个力度推下去,我们的日子比被告还难。”
沉默片刻,几双眼睛心照不宣,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几天后,一起基层法院的试点案件出现意外。
原定要同步直播,却在开庭前十分钟突然“网络故障”,无法传输。
负责技术的干部支支吾吾:“线路临时出问题,修不好……”
观众哗然,原告当场质疑:“这不是又要黑箱操作吧?”
虽然庭审最终照常进行,但透明度大打折扣,舆论立刻有了杂音。
省高院会议上,陈雅琳冷声汇报:“书记,个别庭室在暗中消极抵制。有人故意拖延,有人阳奉阴违,甚至制造‘网络事故’。”
郑清荷语气锋利:“要么不改,要改就不能留口子。要是真有人敢故意唱反调,那就是跟全院、跟书记过不去。”
许兰心则提醒:“书记,改革触动太多既得利益,不能只靠文件。要考虑怎样让干部理解,至少别逼到人人抱怨。”
宋怀舟静静听完,良久才开口。
“任何改革,都会有代价。阻力越大,说明刀切到了肉。”
他目光冷冽,缓缓落下结论:
“查。凡是故意抵制的,一律严肃追责。司法不是儿戏,谁敢拿体制当挡箭牌,就自己把前途断掉。”
当晚,纪委通报——负责“网络故障”的庭室副庭长被停职调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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