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安静下来。
宋怀舟靠在枕头上,表情平静,心里却翻起暗潮。
参事——这是一个体面的“闲职”,意味着他将暂时被边缘化。
但吴鼎声话里那句“上副部的提名机会”,又像一根胡萝卜,吊在前方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平稳:“吴部长,我理解组织的安排。参事也好,其他岗位也好,我都听从组织安排。只要对工作有利,我个人没有意见。”
吴鼎声笑着站起身,拍拍他的肩膀:“怀舟啊,你这种胸襟,才是干部的风度。你好好休养吧,剩下的事,不用操心了。”
门关上,病房再次安静。
宋怀舟闭上眼睛,心中却一片冷寂。
…。
病房的窗帘半掩,午后的阳光透过来,落在书页上。
宋怀舟靠在床头,慢慢翻开那本厚重的《资治通鉴》。
“以人为鉴,可以明得失;以古为鉴,可以知兴替”,字字如铁,敲进心里。
他读到东汉末年的记载:外戚专权,宦官乱政,忠臣良将被掣肘,天下渐乱。
宋怀舟缓缓阖眼,心中叹息:“不是没有能干的人,而是体制里缠斗太深。政令失效,再能干也无力回天。”
他又翻到唐代宰相狄仁杰“匡正朝纲”的一段,笔下尽是险象环生:既要辅佐君主,又要平衡同僚,既要用人,也要防人。
“是啊,”
宋怀舟心想,“做官不是单靠刚烈,还要懂得权变。太刚必折,太柔则失。握尺有度,才是真功夫。”
病中,他没有去想厅里的事情,而是把自己完全投进历史的波澜里。
《通鉴》一页页翻过,仿佛无数治乱兴衰的影子,在眼前浮现。
“千年之前的人和事,何其相似。官场争斗、权力角逐,从未远去。”
合上书时,夜已深。
宋怀舟静静坐着,心中却渐渐沉稳:
“我现在要做的,不是急于复出,而是养伤、读书,把心思沉下来。”
“真正的机会到来时,要像狄公一样,能屈能伸;像范仲淹一样,能为天下计。官场沉浮,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浪花。”
病房寂然无声。
这一刻,他仿佛与书中千年的风云对话,心中多了几分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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