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子会的空气凝固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顾清妍轻轻咳了一声。
她神情沉静,目光环顾全场,缓缓开口:“大家都是为了司法厅的工作。出发点其实是一致的——都是为了把事情办好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股清风,让压抑的会场稍稍松动。
顾清妍继续道:“我这几天也看了南岭监狱的材料。冤假错案确实存在,性质恶劣,必须处理,否则整治就成了一句空话。该问责的,必须问责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缓和:“但换个角度看,监狱管理局问题虽大,但确实是系统性多年积累的问题,不可能一刀切就解决。”
“如果今天一并拿下,队伍可能会人心惶惶。”
“既然厅里已经成立专项整治组,不如先处理最直接的责任人——南岭监狱长先免职,给全省一个信号。”
“至于局长何文亮,可以先留作观察。等整治工作进入关键阶段,再根据情况作处理。”
这番话一出,会场里的人纷纷抬头。
既给了厅长一个结果,又保住了局长的位置,还照顾了常务副厅长的面子。
黄少川微微点头:“顾副厅长说的也有道理。先免监狱长,既能震慑系统,也能避免过度震荡。”
郑克铭目光闪烁,心里明白顾清妍这是在给他找台阶,“这样处理,也算是有轻有重,不至于一锅端。”
会场的紧张气氛终于缓和下来。
宋怀舟沉默片刻,目光冷冷扫过全场。
他点点头:“好吧,就先这样办。”
“南岭监狱长,立即免职调查;监狱管理局局长何文亮,暂缓处理,接受监督。”
众人点头称是。
散会后。
沈月华冷冷地看了顾清妍一眼,眼神里复杂莫测——既有几分佩服,又隐隐透着不满。
这样的折中,只是暂时压下矛盾,远没到真正解决的时候。
宋怀舟办公室。
书架上摆着几本厚重的古籍。
他没有急着处理公务,而是拿出《资治通鉴》阅读。
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。
每逢心绪浮躁,或遇到难以抉择的局面,他总要翻开几页,借古人的得失来平复心境。
书页在灯光下微微泛黄,他翻到一段熟悉的篇章:
“…。贵在审时度势;欲速则不达,戒躁则可长久。”
宋怀舟的眼神渐渐凝重。
他合上书,陷入沉思。
自上任以来,自己确实是比较激进的“新官上任三把火”。
原本想借雷霆手段,快速打开局面,开展后面的工作。
但从现在看来,司法厅的情况,比他预计的要复杂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