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，省委正式下发调令：

“宋怀舟同志，调任省教育厅党委书记、厅长。”

黑纸白字，不带感情色彩，却如同惊雷般，击碎了炔洲官场所有人的猜测与等待。

市委大院的各个地方，低语声此起彼伏。

没有欢送会，没有讲话，没有任何过渡安排。

只有简短的通知、冰冷的文件。

同时下达的，还有一句附带说明：

“根据相关规定，对宋怀舟同志任职期内，开展离任审计。”

这意味着，虽然调走，但并不“安全”。

更微妙的是——

“市委工作暂由市长程咏辰同志主持。”

这句话，轻飘飘，却意味深长。

主持市委工作，而非代理书记。

既是给程咏辰一脚踏入书记位子的机会，也意味着省委还在观察。

但对所有人来说，信号已经足够明确。

能做的事情，有很多。

当天上午九点，市委三号会议室。

常委班子再次集合，举行简短的“交接会议”。

没有寒暄客套，没有欢声笑语，只有一个个官方程式化的“表态发”。

宋怀舟神色平静，坐在主位，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。

他目光扫过所有常委，神情中不见悲喜，只是淡淡开口：

“感谢大家过去对我工作的支持。炔洲，是我仕途中极其重要的一站。”

“我调任省教育厅，感谢组织的信任。我个人拥护组织安排，全力服从。”

说完，没有一个人鼓掌。

程咏辰随即接过话语权：

“怀舟同志在炔洲工作期间，为全市改革和稳定做了不少工作。希望新岗位上，继续保持党员干部的优良作风。”

“我接过怀舟同志的担子、主持市委工作，希望大家可以团结一致，完成好炔洲的各项工作、为炔洲市做出更大的贡献。”

辞得体，却疏离如冰。似乎还蕴含深意。

顾倩如低头翻阅材料，闻芝兰面无表情，郁青澜甚至没有看宋怀舟一眼。

会议结束，常委们各自起身，四散而去。

…

早晨，省教育厅大楼前，层云压顶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隐秘的躁动。

省教育厅门前，一排黑色公务车稳稳停下。

站在门前等候的人群整整齐齐，厅领导全员到场，从常务副厅长孟庆国，到五名副厅长、副书记，无一缺席。

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标准化微笑，眼神却各不相同——警惕的、冷淡的、虚假的、观望的。

“省委组织部吴部长到了。”有人低声提醒。

众人齐刷刷向前迎去。

那辆红旗缓缓驶来，车门打开，从车上走下来的，是省委组织部部长吴鼎声。

他一身藏蓝色西服，步伐沉稳，看似温和，却有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。

紧随其后的，是今日真正的主角——宋怀舟。

宋怀舟西装笔挺，神情沉静，双眼深邃如潭。

他从车上迈下那一刻，仿佛整个厅机关前厅的空气都为之一窒。

“向同志们介绍一下，”

吴鼎声没有客套寒暄，直接切入正题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这是省委决定任命的省教育厅党委书记、厅长宋怀舟同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