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很轻，却像一根针。

宋怀舟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，依旧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
王默川瞥了眼材料：“目前暂时‘劝勉谈话’吧，不进入处分程序，先由组织部备案，纪委不立案。你回去后要注意风头，近期别再动作太多。”

“如果后续调查有其他进展，组织也不会偏袒谁；如果你控制不住局面，出了更大的乱子，那组织也只能严肃追究。”

说完这段，他语气略缓：“炔洲，是我们下半年经济重头。省委对你有期待，但也有顾虑。你要自己掂量。”

宋怀舟松了一口气。

他主动汇报，封住了对方上纲上线的口子。

省委没有立案，说明还有回旋余地。

但王默川的暧昧，让他有些难以把握。

散会后。

组织部副部长、纪委干部、办公厅记录员都有序离场，脚步轻缓，却各怀心思。

宋怀舟刚从会议室出来，刚走到走廊尽头，忽然听见身后一道声音：

“怀舟，过来一下。”

说话的是王默川，省委副书记，此刻面带微笑，语气不咸不淡，却让宋怀舟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
他转身，微微颔首：“好的，王书记。”

会议室内。

他亲自倒了杯茶给宋怀舟，语气缓慢、姿态和缓，却透着一股官场老油子的惯有风格：

“你今天这次汇报，讲得还不错，坦诚、有分寸，组织肯定是看在眼里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一笑，“但你知道，有些事情，讲完了，不能当没发生过。”

宋怀舟没说话，只是坐直了身子，安静听着。

王默川坐回皮椅里，目光平静，话锋一转：

“炔洲最近的人事问题，组织部也一直在调研。特别是文教这一块，确实比较薄弱。再加上，市检察院那边也空缺了一段时间。”

他抽出一份已经拟好的干部任免建议表，推了过来。

“省委研究的结果是，文教副市长——安排戴绮雯同志，原省文化厅副厅长，四十六岁，博士学历，有文旅系统经验。”

“还有，炔洲市检察院检察长，由章成林同志接任，原省检察院副局长。”

他说到这，轻轻一笑：

“人事问题，组织统一考虑过了。你作为市委书记，当然是主要领导，但班子配置嘛，要统筹安排，特别是你现在这种‘风头浪尖’，就别太事事亲力亲为了。”

宋怀舟接过材料，目光掠过“戴绮雯”和“章成林”两个名字，心中早已明白。

戴绮雯，过去应该和顾倩如有不少交集，而章成林——是王默川老部下，曾一同在某省任职。

他缓缓抬头：“组织上的安排，我会执行。但我有一个建议——文教工作目前较为复杂，如果换新同志来，未必好接手。

王默川笑而不语。

他又端起茶，轻描淡写补了一句：“你要知道，有时候，接受安排也是一种态度。别太逞强。”

这句“别太逞强”，看似关心，实则提醒。

宋怀舟心里翻涌千重浪，但脸上依旧平静：“我明白。”

王默川站起身，拍了拍宋怀舟的肩膀：“回炔洲吧，好好工作。”

出了省委办公楼，夜风清冷。

宋怀舟坐进黑色轿车，关上车门那一瞬，整个人靠进座椅，眼中只剩一抹幽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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