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上午十点整，会议刚结束，宋怀舟刚回到办公室，秘书金瑞航就快步进门，脸色略显古怪：

“书记，省委政法委打电话过来，说是江副书记要跟您通话，内容比较敏感。”

宋怀舟看了他一眼，点点头：“接进来。”

不过半分钟，内线电话就响了。

宋怀舟拿起话筒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低压的男声，是省委政法委副书记江浩然，宋怀舟在省厅挂职时有过一面之缘，算得上认识。

“怀舟同志，我今天来电，是代表省委政法委的意思——你们这次政法系统的清查，力度太猛，节奏太快，很多人反映基层已经出现了‘不敢作为’的苗头。”

宋怀舟静静听着，一不发。

江浩然顿了顿，语气开始加重：

“省委的基本判断是，要查问题可以，但不能形成‘寒蝉效应’。尤其你们前天的那个动员会，一刀切、全覆盖、全系统驻点……这不是清查，是地震了。”

宋怀舟终于开口，语气平稳：

“江书记，您说的情况我都掌握。但我要说一句实话——这不是我在搞地震，是这些系统本身已经出现了很多问题。稍微动一动，就‘塌’给你看。”

江浩然语气开始带火气：

“你是市委书记，是主政一方的掌舵人，要有节奏感。现在省里已经接到两起举报，说你们清查治安大队是‘定向打击’，‘选择性清算’——你要不要解释一下？”

宋怀舟轻轻笑了一下，声音冷静：

“解释？解释给谁听？”

他声音顿了一拍，语气忽然变得坚定而冷硬：

“我尊重省委意见，但这座城市，不是靠‘不查’就能安全的。我宁愿挨几十个举报，也不能再养一个腐败窝点。我再明确一次：这次不是清个大队，而是清整个系统。”

“如果省委真有不同意见，建议由省委常委会正式出文，暂停清查工作。我立刻执行——但我也要写书面报告，把清查为什么卡在中途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整整五秒，江浩然才低声说道：

“怀舟同志，你……很强势啊。”

宋怀舟不动声色：

“不是强势，是必须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，随后江浩然略带敷衍地回应一句：

“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吧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金瑞航重新走进来，小心地看了宋怀舟一眼：

“书记，省里……真的要踩刹车吗？”

宋怀舟将电话轻放回座机上，淡淡一句：

“他们在试探我们，我们也要试探他们。”

他起身站到窗前，目光投向远方。

上午，市人大会议中心大礼堂内，气压沉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