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，滨河宾馆西楼三层会议室，一场“老同志茶叙”正在进行。

出席者共计七人，全是现任政协常委，曾在冉启衡任统战部长期间担任过工商联、宗教事务处、海外联络部等要职。

为首者，是市政协副主席严博铭，一个六十出头的老牌干部，在整个市政协系统颇有号召力。

他低声开口：

“冉启衡落马，牵连面怕是不小。我们不是反组织，也不是怕清查，只是……有些事情，当年怎么干的是上面定的。”

另一人接话：

“确实，那些招商通道、对外捐赠项目，很多是统战任务……现在一句话就成了‘腐败’，那谁还敢再干活？”

严博铭点头，亮出一份薄薄文件：

“这不是意见书，是集体反映材料，我们七个签名，明天就送金秘书长转交宋书记。内容不过一句话：我们支持组织清查，但请划清界限、不要一刀切。”

有人迟疑：“这样会不会激怒书记？”

严博铭淡笑：“宋书记要讲规矩，我们就是在按规矩‘反映情况’。”

没人知道，宋怀舟昨天下午，就已通过“告密者”获悉这场聚会的名单与议题。

当天上午九点，政协副主席严博铭带着“联名材料”进入市委办公大楼。

金瑞航照例接待，面带微笑，递了茶，却没有收那封信，而是看了眼手机，客气地说道：

“严主席，书记说请您直接去他办公室聊聊。”

严博铭手指微抖，脸色顿时变了。

书记办公室内，宋怀舟坐在沙发上，没有拿材料，也没提冉启衡，而是平静问了句：

“您觉得市政协这几年，最值得总结的工作经验是什么？”

严博铭被问得一愣，勉强答：“当然是……团结、稳定……”

宋怀舟点头，却淡淡说：

“团结，不等于妥协。稳定，也不等于掩盖。”

“老同志反映情况，我欢迎。但如果背后牵涉的是组织规避、资产转移、串联干扰，那我只能说一句——越是‘集体’，责任越重。”

他语气不重，却锋芒直逼。

严博铭手心冒汗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：“宋书记您是理解的，我们就是担心……误伤了清白人。”

宋怀舟缓缓站起，走到窗前，只留下一句：

“清白人，不会怕光。”

“你们联名的那几位，名单我早看过了。回去吧，金秘书长会通知组织部谈话时间。”

严博铭终于意识到：不是自己提前行动，是书记早已布好局，等他们主动跳出来暴露队形。

当天傍晚，市委组织部发布政协系统干部调整预通报。

次日，三名政协常委被“暂停履职”接受调查，四人列入“岗位轮岗调配”名单。

…。

上午七点半，宋怀舟乘坐一辆普通牌照的深灰色帕萨特，悄然前往省会。

随行的，只有市委秘书长金瑞航和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褚敬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