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白山天池，凌晨四点。

天还没亮，山风呼呼地刮，冷得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。

陆人站在池边，裹着军大衣，嘴里叼着烟，烟头被风吹得通红。

林霜站在他旁边，穿着厚厚的登山服，帽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“你确定要现在下水？”林霜的声音从围巾后面闷闷地传出来，“水温零下二度。下去就是冰水混合物。”

“越早越好。”

陆人把烟掐灭，弹进随身带的垃圾袋里——不能乱扔，这是自然保护区。

“上次规则波动是七天前，按照频率，下一次就在今明两天。我得赶在波动之前下去，趁它还没醒，把东西捞出来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它睡着了？”

“猜的。”

林霜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每次都猜。”

“每次都猜对了。”陆人咧嘴笑了一下，开始脱军大衣。

军大衣下面是一身黑色的潜水服——不是普通的潜水服，是怪谈管理局特制的，能扛零下十度的低温和十个大气压的水压。

陆人拉上拉链，戴上潜水镜，检查了一下氧气瓶，氧气瓶上绑着规则探测器，探测器上的光点在闪，说明水下确实有异常。

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二锅头。

“吨吨吨！”

陆人在林霜惊愕的表情下，直接一口气吹了。

叮！当前水下区域规则异常等级：sss。范围：直径约三百米。异常中心位于天池最深处，水深约三百七十米。建议宿主携带鬼军辅助。

“酒鬼，泰坦鬼，出来。”

陆人拍了拍万鬼之王令牌。

两道黑烟从令牌里冒出来，在空气中扭曲了几下，化作了酒鬼和泰坦鬼的身影。

酒鬼脸红扑扑的，手里还抱着一个酒坛子，打了个酒嗝。

泰坦鬼三米高的身躯蹲在池边，像一座小山。

“老板，这水好冷。”泰坦鬼瓮声瓮气地说。

“你是鬼，你怕什么冷？”

“鬼也怕冷。鬼只是不会感冒，但冷的感觉还是有的。就跟你看恐怖片一样，你知道是假的，但还是会怕。”

陆人沉默了两秒。

“你一个鬼，还看恐怖片？”

“看完觉得拍得不行。真鬼不是那样的。”

“……下去吧你。”陆人一脚踹在泰坦鬼屁股上。

泰坦鬼“噗通”一声栽进水里，溅起的水花淋了陆人一头。

“老板，你踹我！”泰坦鬼在水里扑腾。

“踹你怎么了？你还能打我不成？”

“不能。但我会记仇。”

“记着吧。”

酒鬼抱着酒坛子，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水里，试了试水温，缩了回去。

“太冷了。我能不能不下去？”

“你下去，我请你喝二锅头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陆人直接掏出一箱二锅头：“等你上来随便喝！”

酒鬼二话不说，“噗通”一声跳下去了，溅起的水花比泰坦鬼还大。

陆人擦了擦脸上的水，转头对林霜说：“你在岸上等着。我下去捞东西，最多一小时。”

“一小时不上来呢？”

“那就两小时。”

“两小时不上来呢？”

“那就叫风光大办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哈哈，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，不行就叫救援。”

“救援在哪儿？”

“你啊，你会游泳吗？”

林霜沉默了两秒。“不会。”

“那你就帮我收尸吧，下辈子见！”

陆人说完，不等林霜反应，一头扎进了水里。

水冷得比他想象的要夸张。

不是冷，是疼！

像有人拿针扎他全身。

潜水服扛住了大部分低温，但脸和手是露在外面的，手指很快就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