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那汤药与温软语抚平的倦意再度上涌,他挥了挥手,声音含糊而疲惫,
“……刘德,拟旨,给将军府正名。具体怎么写,你看着办,朕乏了,要歇息。”
刘德躬身应下:“老奴遵旨。”
退出养心斋,刘德与身后垂手侍立的李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廊下阴影处,裴烬一袭太傅长袍,正静立等候,神色平静无波。
刘德快步上前,将那道已盖好玉玺、内容空白的圣旨双手奉上,
低声道,“裴太傅,陛下已决意为将军府正名。”
裴烬接过圣旨,指尖掠过明黄绢帛上那方微凉的、代表着至高皇权的玺印,
神色静如深潭,“有劳刘公公。”
“太傅重了,此乃老奴分内之事。”
刘德谦卑躬身,一旁的李顺也无声行了一礼。
翌日,金銮殿上,晨光熹微。
刘德展开那道明黄圣旨,
尖细却清晰的声音回荡在肃穆的大殿每一个角落,
字字铿锵,历数花家三代忠烈、玄甲军赫赫功绩,最终朗声宣告——
“……特此昭告天下,洗刷沉冤,复花家满门忠誉,玄甲军英名永驻!”
百官齐声山呼,
“陛下圣明!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龙椅上的皇帝却只觉耳鸣目眩,
强撑着昏沉欲睡的精神,对山呼海啸般的赞颂恍若未闻。
刘德悄然近前,低声提醒,
“陛下,您之前吩咐,还有太子满月宴之事……”
皇帝这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,气息微弱,却不得不努力提高声音,
“太子满月,普天同庆……赐宴……与民同乐……”
声音虽弱,却足以让满朝文武听清。
裴烬垂眸敛目,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冰消雪融般的弧度。
***
京城南门,万人空巷。
当“花”字帅旗和那面残破却依旧不屈的玄甲军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整个京城沸腾了!
百姓们扶老携幼,自发涌上街头,欢呼声浪震天动地!
“花将军回来了!”
“玄甲军!是玄甲军!”
“忠魂昭雪!天日可鉴!”
裴烬一身太傅长袍,亲自与百官于城门相迎。
他目光沉静,越过眼前欢呼涌动的人群,
精准的锁定了队伍最前方,
那个一身风尘、战袍染霜,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枪的身影。
花辞翻身下马,一步步走向裴烬。
阳光落在他染满征尘的肩头,却仿佛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熠熠辉光。
四目相对,千万语,尽在不之中。
尘埃落定,山河依旧,故人终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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