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带着更重的筹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,
“阿辞的手,承蒙前辈妙手回春,晚辈感激不尽。”
“之前承诺的诊金,晚辈愿再奉上十倍之数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流露出真切的忧虑,
“而且……阿辞的手伤初愈,经脉尚如新芽般脆弱。”
“若前辈所的‘诊金’,需他亲身赴险、涉足艰难之地,晚辈实在忧心他承受不住,再损根基。”
“恳请前辈……”
他微微躬身,姿态放的极低,
“若有所需,无论刀山火海,晚辈裴烬,一力承担!”
薛神医终于转过头,浑浊的老眼在风雪中眯成一条缝,
上下打量着裴烬,那眼神仿佛在掂量一件货物。
半晌,他才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嗤笑:
“哼!十倍诊金?老夫我是缺那点黄白之物的人吗?再说了,”
他翻了个白眼,语气带着几分刻薄,
“我只是说了诊金,又没拿刀架那小子脖子上逼他非去不可!”
“治不治,选择全在你们自己手里!”
“是你自己心志不坚,被那小子三两语、几滴眼泪就哄的晕头转向,应下了他的所求!”
“现在倒好,跑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?”
“怎么,是怪老头子我开出的价码太高,”
“还是怪你自己没抗住那小子的美人计?”
句句诛心,却字字属实。
裴烬被堵的哑口无,无以对。
他垂下眼睑,浓密的睫羽掩去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——
懊恼、心疼、无奈,还有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狼狈。
风雪吹拂着他银白的鬓角,更添几分萧索。
他确实……没能抗住——
在那样的阿辞面前,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线都溃不成军。
薛神医看着他这副模样,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了然,
他慢悠悠的转回头,目光重新投向冰窟窿,
语气却不再那么咄咄逼人,反而带上了一种陈述事实的沉凝,
“罢了罢了。告诉你也无妨,省的你疑神疑鬼,搅的老头子我钓鱼都不清净。”
他手腕一抖,鱼线破水而出,带起一小片冰晶,
“诊金……”
薛神医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被岁月和风雪打磨过的沧桑,
“是替我去救一个人。”
“何人?”裴烬立刻追问,心弦瞬间绷紧。
“我的胞妹——”
薛神医顿了顿,吐出一个带着南疆风韵的名字,
“薛兰茵。”
裴烬眸光一闪,迅速在脑海中搜寻关于此名的信息,
同时毫不犹豫的应承,
“既是前辈至亲,晚辈自当竭尽全力!”
薛神医却并不领情,又哼了一声,带着点赌气的意味,
薛神医却并不领情,又哼了一声,带着点赌气的意味,
“随你!老头子我只要诊金到手就行!”
“你们小两口爱谁出力谁出力,我管不着!”
他甩了甩鱼竿上的水珠,仿佛在强调自己的“置身事外”。
“不知神医胞妹……”
裴烬斟酌着措辞,小心探询,
“因何陷于危难?又身陷何处?晚辈也好早做准备。”
薛神医握着鱼竿的手猛的收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沉默了几息,再开口时,声音仿佛被风雪浸透,
带着彻骨的寒意和压抑的愤怒,
“她……被囚在北海深处的‘祭坛’。”
“北海祭坛?!”
裴烬心头一震,这个词立刻与花家流放之地、以及皇帝与南疆的阴谋勾连起来!
那绝非善地!
“哼!知道你们跟南疆的那些魑魅魍魉斗的你死我活,想来也有几分真本事!”
薛神医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刻骨的讥诮,
“北海每年都要搞那劳什子的‘圣女’大选,说是祈福,实则……哼!”
他猛地站起身,布满皱纹的脸上因愤怒而扭曲,
“就是一场南疆暗地里在各国各城举行的活人祭!”
“我那傻妹妹,为了追寻什么狗屁‘药典真谛’,一头扎进了那吃人的祭坛!”
“如今倒好,观礼大选后,便要献给南疆玄皇做‘血凰新娘’!”
他看向裴烬,浑浊的眼中闪过决绝,
“过些时日,等那小子的手腕彻底长好了,筋骨稳固之时,是北海祭坛守卫因大选临近而最为松懈,也是……”
“举行那该死的观礼大选之前,救人的最好时机!”
“那小子应了我,你……看着办吧!”
裴烬深吸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气,眼神锐利如出鞘寒刃!
所有线索瞬间串联——
花家的北海流放、皇帝的借刀sharen、南疆王庭的活人祭祀、薛神医的胞妹……
他重重颔首,声音沉凝如铁,
“晚辈明白!此事,裴烬与花辞,责无旁贷!”
薛神医看着他眼中燃起的火焰和不容置疑的决心,紧绷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丝。
他烦躁的挥挥手,像驱赶恼人的蚊蝇,
“行了行了!快走快走!”
“你这人浑身八百个心眼子,比我这鱼钩上的倒刺还多!”
“杵在这儿,鱼都不敢来咬钩了!晦气!”
裴烬不再多,颔首转身离开。
他刚踏出几步,身侧风声微动,影七和影三已如两道无声的影子般跟近。
影七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
“主子,刚收到北海急讯。花家众人已秘密转移至安全据点。”
“老将军说,有要事需与主子与夫人当面商议,事关玄甲军残部与南疆王庭图谋。”
裴烬脚步微顿,眼神骤然一凛。
北海的线,终于也要收紧了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