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根长约二十厘米、比筷子略粗的钢钉。
钉身布满暗红色的厚重铁锈,斑驳粗糙。
钉头并非尖锐,反而有些钝圆。
这钢钉看起来毫不起眼,甚至有些破旧,但被雷大军握在手中时,却隐隐散发出一股与周围阴冷诡气截然不同的、更显沉郁压抑的气息。
白鸦恰好回头瞥了一眼。
就在雷大军手指扣住那根锈迹斑斑钢钉的瞬间,白鸦的眼神陡然一凝。
行家一出手,便知有没有。
雷大军的握持手法极其特殊,拇指抵住钉尾,食指与中指稳稳夹住钉身中段,无名指与小指虚扣,整个手臂肌肉线条瞬间绷紧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弛感。
那是将全身力量凝于一点,蓄势待发的前兆。
没有花哨,没有多余动作,雷大军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紧追不舍的恐怖诡影。
他只是凭借声音和那股几乎贴到后背的阴冷恶意,判断着距离与时机。
就在爬行诡那带着腐臭的阴风几乎要吹到他后颈的刹那。
雷大军握钉的右手,手腕猛地一抖,小臂肌肉如同钢丝般骤然收缩,随即闪电般向后一甩。
动作幅度极小,发力却迅猛无比。
“咻!!!”
一道尖锐到刺耳的破空声骤然炸响。
那声音远比白鸦之前甩出钢针时更加短促。
钢钉脱手,化作一道模糊的暗红色残影,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,直射后方。
目标赫然是爬行诡那颗低垂的、被湿漉漉长发遮盖的头颅眉心位置。
精准,狠辣,毫无花巧。
白鸦瞳孔骤缩。
这一手,无论是时机的把握、力量的凝聚、还是出手的狠辣果决,都远超他之前的表现。
这光头佬,绝对是个硬茬子!
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追随着那道暗红残影。
爬行诡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。
然而,雷大军这一钉的速度太快,角度太刁。
眼看锈蚀钢钉就要洞穿它的眉心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!
爬行诡左肩处,那截刚刚接上、还在微微痉挛抽搐的惨白人手,猛地向上抬起,五指大张,挡在了爬行诡头颅前方。
“噗嗤!”
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锈蚀钢钉精准地命中了目标。
但它刺穿的,并非爬行诡的头颅,而是那截惨白人手的掌心。
钢钉势大力沉,几乎将那只人手刺了个对穿,钉尖从手背透出小半截,暗红色的锈迹在惨白的皮肤衬托下,显得格外刺目。
紧接着,那截被锈蚀钢钉刺穿的惨白人手,以被刺中的掌心为中心,暗红色的锈迹如同活物般,开始疯狂蔓延。
锈迹所过之处,原本惨白、尚且保留着些许人类皮肤质感的手臂,迅速失去光泽,变得灰败、干枯,颜色转为一种死气沉沉的暗灰。
更诡异的是,这种“锈蚀”似乎不仅仅作用于表面,而是在由内而外地“侵蚀”这条手臂的结构。
“呜!!!”
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、更加暴怒的诡啸,猛地爆发出来。
伴随着这声暴怒的诡啸,爬行诡那条完好无损的、细长惨白的右臂,猛地抬起,五指如钩,狠狠抓住了自己左肩上那条正在迅速锈蚀、蔓延的手臂。
然后,发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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