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的声音像是一针强心剂。
赵梅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忽略腹部的剧痛,重新迈开脚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身后的爬行声,已经近到能听到指甲抠进水泥地面的细微“咔咔”声。
十米。
八米。
五米。
赵梅能感觉到,那股阴冷粘稠的恶意,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。
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。
汗水混合着泪水流进眼睛,带来刺痛。
但她还在跑。
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跑。
林娜拽着周小雨,就在她前方不到三米,周小雨也在大喘气。
林娜回头看了一眼,眼神复杂,但她也已经快到极限,不可能再分出力气去帮赵梅。
“快到了!我能看到光了!”
雷大军的声音从更前方传来,带着一丝难得的激动。
确实。
在黑暗的尽头,一点昏黄的光晕隐约浮现。
下一盏灯。
安全区。
希望就在眼前。
但是,
“沙沙沙沙沙!”
爬行声骤然加剧。
如同潮水般从身后涌来。
赵梅猛地回头。
就在她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,昏黄的手电光柱边缘,一个扭曲的、匍匐在地的轮廓,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爬行诡。
它来了。
青灰色的皮肤,反关节的四肢,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地上。
它低垂着头颅,看不清面容,但那股冰冷粘稠的恶意如同实质,死死锁定了赵梅。
距离,三米。
以它的速度,最多半分钟,就能追上。
赵梅的脚步,在这一刻,停了下来。
不是跑不动了。
而是她看到了前方周小雨的背影。
在模糊的视线和晃动的光线中,那个扎着马尾、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女孩的背影,和她记忆中女儿最后一次离家时的背影,重叠在了一起。
十年前,女儿也是这样扎着马尾,回头对她说:
“妈,我晚上聚餐,可能晚点回来。”
“注意安全,早点回来。”
“知道啦!”
那是她们之间最后的对话。
结果,女儿冰冷的尸体在雨夜的巷子里被发现,被残忍地肢解,盖着一件廉价的黄色雨衣。
十年。
整整十年。
每一个夜晚,她都在噩梦中惊醒。
每一次下雨,她都会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,幻想着女儿能推门进来,笑着说“妈,我回来了”。
但再也没有。
永远不会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