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的储物柜前，挤满了交头接耳的学生。于天赐看着虎哥举起钢管，阳光在管壁上流淌，突然想起黄毛画地图时，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。教导主任的呵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时，老周正倚在楼梯拐角，朝他微微点头。虎哥的书包被翻开的瞬间，于天赐看见刘强的手从人群中缩回，袖口闪过一抹金属光泽——那是昨天傍晚，他们在锅炉房后巷，从绿毛掉落的书包里找到的管制刀具。

“这、这不是我的！”虎哥的声音带着破音。于天赐看着对方单眼皮剧烈抖动，忽然发现他左眉尾有颗浅褐色的痣，和赵辉后颈的胎记位置一模一样。派出所的警车驶进校园时，王雨晴忽然凑近他耳边，茉莉花香混着清晨的露水气息：“刘强昨晚在巷口摔了三跤，才把恐吓信塞进虎哥的书包夹层。”她指尖划过他手背上的旧疤，“其实你昨天跑过巷口时，我看见你故意把血迹抹在摄像头镜头上了，对吗？”

午休时的课桌旁，刘强正举着从虎哥那儿缴获的笔记本，大声念着每个班级的“保护费标准”：“初三（2）班，王雨晴，每周五元；于天赐，特别标注‘死对头，每月五十’——靠，他还记明细账！”周围爆发出笑声，于天赐摸着创可贴中央的卡通小熊，忽然想起在黑道时，每次受伤赵辉都会扔给他一包廉价纸巾，说“别死在老子地盘上”。而现在，王雨晴递来的创可贴带着淡淡的薄荷味，贴在手腕的擦伤处，凉丝丝的。

放学铃声响起时，夕阳正给教学楼的尖顶镀上金边。于天赐背着书包走过操场，听见身后传来运动鞋摩擦跑道的声响。刘强追上来，篮球在指尖转出漂亮的弧线：“组队吧，这次我打中锋，你打后卫——上次你在巷战里撞开绿毛的动作，简直像nba球星！”篮球砸在地面的声音，混着远处女生们的笑声，像奶奶熬的玉米粥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
他接住球，忽然看见围墙外的老槐树上，有只灰色的雀儿正梳理羽毛。想起黄毛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：“天哥，你说。。。春天的松花江，会有海鸥飞吗？”此刻秋风掠过耳际，他忽然觉得，那些曾以为永远凝固的黑暗，正随着篮球的弹跳，一点点裂成碎片，露出底下暖融融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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