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参崴码头的风雪比江北更烈,于天赐的棉大衣领口结着冰碴,看着货轮在破冰船护送下靠岸。王雨晴被铁链锁在甲板栏杆上,后背的漕帮纹章冻成青紫色,像块永远揭不下的伤疤。
"于先生,远东堂新堂主想见您。"雪狼帮的引水员递上染血的拜帖,封皮印着残缺的双头鹰——这是认输的信号。于天赐摸着拜帖边缘的锯齿纹,知道这是雪狼帮用巴维尔的肋骨磨制的,转身对黑子说:"带二十根金条,去见他们的新堂主。"
码头仓库里,十二个雪狼帮长老围坐在铁炉旁,每人面前摆着半碗马肉冻。于天赐的作战靴碾过地面的北极熊头骨,踢得犬齿松动:"巴维尔的人头,"他指了指窗外悬挂的防腐头颅,"值你们远东堂三个月的码头使用权。"
为首的长老捏碎酒碗,露出袖口的双头鹰刺青:"我们要漕帮的开港符。"于天赐突然笑了,从怀里掏出王雨晴母亲的玉坠,冰裂纹章在炉火下泛着血光:"江万河的开港符在香港汇丰银行,"他晃了晃巴维尔的密信,"但我可以带你们去取——用海参崴的三个潜艇泊位换。"
长老们的眼神交锋间,于天赐的耳麦传来疤脸的紧急汇报:"江明轩带着松花会残部进了江北码头,抬着江万河的寿材。"他的手指骤然收紧,玉坠边缘在掌心割出血痕——江万河没死,这是比雪狼帮更棘手的变数。
货轮底舱,王雨晴正在用碎瓷片割铁链,伤口的血珠滴在货单上,晕开"308"的漕帮密语。于天赐推门进来时,正看见她将瓷片藏进袖口,后背的纹章在灯光下扭曲成双头鹰的形状。"江万河在香港,"他扔给她一瓶伏特加,"你母亲的尸体,现在停在省厅的法医房。"
少女的动作顿住,酒瓶摔在地上溅起的酒精被舱底火星点燃,火苗映红她的侧脸:"你杀了她?"于天赐的匕首已经抵住她咽喉,却在看见她眼中倒映的火光时,想起黄毛临死前的瞳孔——同样是这样的风雪夜,同样是为了帮派的利益。
"她要抢巴维尔的密信,"他扯下她袖口的瓷片,锋利边缘刻着漕帮的复仇咒文,"但我留了她半口气,让她给江万河带句话。"王雨晴突然发力撞向他腰间的枪套,却被他反手按在货柜上,铁链在她手腕勒出深痕:"想报仇?明天随我去香港,亲手割下江万河的头。"
海参崴的夜色来得格外早,于天赐站在码头灯塔下,看着雪狼帮的破冰船驶离。货轮甲板上,王雨晴的身影被铁链拉成倔强的直线,像根随时会绷断的钢丝。他摸了摸玉扳指的缺角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咳嗽——老周的徒弟,那个总在省厅门口卖烤红薯的线人。
"天哥,"年轻人递过烤得焦黑的红薯,里面藏着卷微缩胶片,"陈永年和江明轩结盟了,他们的船队正在逼近公海。"于天赐捏碎红薯,胶片上的航线图显示,双纹帮的货船正沿着父亲当年卧底的路线行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