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江桥的积雪在黎明前结成薄冰,于天赐的皮靴踩在桥面上,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他望着江面漂浮的碎冰,想起父亲档案里夹着的老照片——1982年的漕帮船队,船头都雕着完整的冰裂纹章,而现在,那些船早已沉在江底,只留下锚链上的刻痕诉说着过往。
"天哥,江明轩不肯开口。"黑子跟在身后,羽绒服拉链拉得老高,只露出半张冻红的脸,"他说要见你,只肯对你说。"于天赐转身时,看见桥洞下停着辆改装面包,车窗上的雾气里映着江明轩的身影,手腕上的银镯在黑暗中泛着微光。
审讯室设在"江记栈"的地下室,老式吊扇在头顶发出吱呀声,吹得煤油灯火苗忽明忽暗。江明轩靠在生锈的铁椅上,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漕帮刑具,最终落在于天赐胸前的勋章上:"你父亲当年,是不是常对着这枚勋章发呆?"
于天赐的手指在桌沿敲出三声短音——这是黑虎堂的审讯暗号,黑子立刻会意地关紧铁门。"1982年的水难,"他摸出从江底找到的铁锚碎片,"你祖父联合陈老三沉了漕帮货船,嫁祸给我父亲,对吗?"
江明轩的瞳孔微微收缩,银镯在铁椅上撞出清响:"于建国是第一个看透冰裂纹章的警察,"他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,"但他不知道,章分正反,正面是漕帮的航运图,反面是黑虎堂的sharen刀。"
于天赐的呼吸骤然急促,想起父亲档案里那句被雨水洇湿的"反面黑虎堂"。他摸出冻石扳指,与江明轩的银镯并排放置,缺角与完整的冰裂纹刚好拼成完整的图腾:"所以你们两家,一个借官方身份洗白,一个用暴力开道,共同掌控江北三十年?"
铁门突然被撞开,疤脸的弟弟闯进来,脸上带着血迹:"天哥,松花会袭击了五金店!奶奶她。。。"于天赐霍然站起,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。江明轩趁机踢翻煤油灯,火焰瞬间吞没了桌上的审讯记录,他的银镯在火光中划出弧线,竟与火焰的纹路完美重合。
回到五金店时,奶奶正坐在炕上补袜子,窗玻璃上的弹孔被临时用木板钉住。"他们抢了展柜里的族谱,"老人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风波,"但没找到你爸的警徽。"于天赐看见炕席下露出半枚警徽的边角,正是父亲当年被扯掉的那枚。
凌晨的东北堂会议室,十七个分舵头目围着火盆,气氛凝重。负责情报的老六递上最新消息:"李副厅长今晚三次出入江氏茶楼,和江爷密谈。"于天赐盯着跳动的火苗,突然想起在省厅看见的1982年照片,李副厅长的父亲也在其中,站在江爷父亲的右侧。
"我们不能坐以待毙!"负责码头的刘三拍着桌子,"松花会既然敢动奶奶,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!"疤脸躺在角落的行军床上,勉强支起身子:"李副厅长的基建款,其实是江氏航运拨的款,他根本就是个中间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