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监狱的探照灯每隔十七秒扫过围墙，将于天赐的影子在雪地上拉长又缩短。他趴在离墙根五十米的排水沟里，军大衣浸满融雪，刺骨的寒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爬，却比不上手中对讲机传来的消息："看守老张已经就位，虎哥父亲今晚轮值vip病房。"

疤脸的改装吉普车停在三公里外的废砖厂，引擎声被风雪掩盖。于天赐摸了摸腰间的枪，刀柄上的防滑纹硌着掌心——这是从码头收缴的zousi货，和父亲当年追查的型号一致。他突然想起老吴临死前的嘶吼："陈豹说你爸收了他二十万！"照片里父亲与陈豹勾肩搭背的场景，像根冰锥在太阳穴里反复搅动。

围墙上的电网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于天赐盯着手表，当分针与时针形成直角时，东北角突然传来野猫的嚎叫——那是黑子得手的信号。他猫腰冲向围墙，雪地靴在结冰的墙面上打滑，却在触到第一根攀登钉时找回了手感——三个月前在烂尾楼练了十七晚的成果。

vip病房的暖气开得太足，虎哥父亲正穿着背心在跑步机上慢跑。于天赐从通风管道钻出时，汗水混着灰尘滴进眼睛，却清晰看见对方后颈的虎头纹身——和自己军大衣下的纹身一模一样，只是少了眼尾的疤痕。

"你以为换了病房就能躲？"于天赐的枪口顶住对方后心，跑步机的履带声突然刺耳起来。虎哥父亲的动作顿住，镜子里映出他惊恐的脸："你。。。你怎么进来的？"于天赐盯着他颤抖的手指，想起码头那晚他用狼牙棒砸向刘强的模样，突然扣动扳机——子弹擦着肩胛骨射入墙面，溅起的石灰粉落在跑步机上。

"我要知道真相。"于天赐踢翻跑步机电源，虎哥父亲摔倒在地毯上，后颈的纹身因扭曲而变形，"我父亲和陈豹到底什么关系？"对方突然笑了，笑声混着血沫："你以为陈豹会告诉你？他连自己亲弟弟都能活埋。。。"话没说完，窗外传来密集的枪声，探照灯在雪地上打出乱晃的光斑。

于天赐扯下虎哥父亲的金链子，链子上挂着枚钥匙——和父亲怀表里藏的钥匙一模一样。他突然想起五年前的葬礼，老周曾偷偷塞给他半块怀表，说"等你长大就明白了"。此刻钥匙在掌心发烫，他知道，这是打开第三监狱地下仓库的钥匙，也是打开父亲死亡真相的钥匙。

"天哥！快走！"黑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，带着风雪的杂音，"警察包围了西北门，老张被识破了！"于天赐踹开虎哥父亲，转身时却看见门口站着个穿警服的人——是老周，手中的枪正对准他的眉心。

"把枪放下。"老周的声音在发抖，警服上落满雪粒，"我查了五年，终于找到证据。。。你父亲是卧底，他和陈豹的合影是伪造的！"于天赐的手指在扳机上停顿，看见老人眼中的血丝，想起他在巷口被袭击时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。

远处传来狱警的脚步声。老周突然转身，朝天花板开了两枪："从通风管道走，仓库密码是你父亲的警号！"于天赐望着老人背影，突然发现他的警服尺码大了两号，空荡荡的袖口露出手腕上的旧伤——那是五年前保护他时被黑虎堂砍的。

地下仓库的铁门在第七次输入密码后缓缓打开。于天赐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堆积如山的账本，突然定格在最顶层的档案袋上，封皮写着"于建国卧底档案"，照片上的父亲穿着便装，嘴角叼着烟，和记忆中穿警服的模样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