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仓库时,疤脸往他手里塞了个u盘:“里面是这些年他们的行贿记录,还有。。。刘强出事那晚的行车记录仪。”于天赐的手指在u盘上停顿三秒,那是刘强最喜欢的蓝色,和他球鞋上的鞋带一个颜色。夜雨打在伞面上,他听见疤脸在身后说:“这个世界上,能主持公道的,从来都不是法律,而是拳头。”
接下来的半个月,于天赐开始频繁出入旧货市场。他用奶奶的金镯子换了部二手相机,在五金店旧址对面的楼顶租了间阁楼。每天清晨五点,他准时架起相机,拍摄往来于“诚信五金”新址的货车——那是虎哥父亲弟弟开的新店,招牌上的“诚”字,故意缺了左上角的笔画。
王雨晴发现相机是在第三次月考后。她推开阁楼门时,于天赐正在冲洗胶片,暗房里红灯幽幽,照见墙上贴满的照片:有戴翡翠戒指的官员进入夜总会,有教导主任在银行atm机前反复操作,还有绿毛在游戏厅用铁棍殴打初中生。“你这是在玩火!”王雨晴的声音在发抖,她看见显影液里,自己上周被人泼红漆的瞬间正在慢慢显形。
于天赐没有回头,他盯着新洗出来的照片,虎哥父亲正把一沓钞票塞进某个警察的风衣口袋。那个警察,正是上次搜查他家的为首者。“你知道吗?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刘强死的时候,瞳孔里映着的,是虎哥父亲的狼牙棒。”王雨晴的呼吸顿住,她看见于天赐指尖划过照片上的血迹,那是他昨晚跟踪时被铁棍划伤的。
十月的第一个周末,于天赐在旧书店遇见老周。退休警官的头发全白了,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本《刑法案例分析》。“他们开始对你下手了。”老周推过一杯已经冷透的茶,“今早我接到匿名电话,说你和疤脸来往密切。”于天赐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,突然想起法庭上那些鼓掌的人,他们的手掌,是否也沾着类似的血渍。
“如果我告诉你,”于天赐摩挲着茶杯边缘,“我这里有十五份录音,八段视频,还有三本账本,你敢不敢接?”老周的手突然抖了一下,茶水泼在书上,晕开“公正”两个字。于天赐站起身,风衣下摆扫过老周膝盖:“别用这种眼神看我,我们都清楚,在他们眼里,我们和死在江堤的司机,没什么区别。”
走出书店时,暮色四合。于天赐摸出疤脸给的加密手机,屏幕上有新消息:“明晚十一点,码头仓库,陈豹的货船到港。”他望着远处江面闪烁的航灯,想起黄毛说过的海鸥。此刻江风凛冽,没有海鸥,只有渡轮的汽笛声,像极了黑虎堂据点baozha时的轰鸣。
他转身走向巷口,那里停着疤脸的黑色轿车。后视镜里,老周正站在书店门口,身影被路灯拉得老长,像根即将断裂的芦苇。于天赐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冰冷的决意。当轿车汇入车流,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刀,刀柄上的红绳早已褪色,却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,如同他即将踏上的,那条没有归途的蚀心歧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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