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中的路灯将于天赐的影子拉得老长,他攥着王雨晴递来的纸巾,茉莉花香混着雨水的气息萦绕鼻尖。街边五金店的招牌在风中摇晃,“诚信五金”四个大字缺了个“诚”,露出底下斑驳的旧漆——和虎哥父亲店铺招牌上脱落的字样如出一辙。他摸了摸口袋里湿透的怀表,表盖内侧父亲的照片边角已经卷起,像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。
接连三天,校园看似恢复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于天赐发现总有陌生面孔在校门口徘徊,那些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,袖口露出半截纹身,抽烟时会有意无意往教学楼张望。刘强的球鞋在某天清晨被人划破鞋底,塞进一把生锈的铁钉;王雨晴的课桌里出现了带血的死老鼠,腐烂的气息混着油墨味,熏得她整整一天吃不下饭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”周三傍晚,于天赐把刘强和王雨晴约到锅炉房后的防空洞。潮湿的墙壁上爬满青苔,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面,照见不知谁用粉笔写的“青龙会万岁”,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刘强掏出手机,里面又多了三段视频:虎哥父亲的五金店深夜频繁进出货车,搬运的纸箱上印着“建筑材料”,可装卸时碰撞发出的却是金属撞击声。
“我查过货运单编号。”王雨晴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坚定。她展开皱巴巴的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、车牌号和可疑人员特征,“这些货车的登记公司,和黑虎堂账本上的‘城郊五金厂’,法人名字只差一个字。”防空洞的滴水声突然变得清晰,于天赐感觉喉咙发紧,仿佛又回到了黑虎堂地下室那令人窒息的腐臭味中。
他们决定跟踪其中一辆货车。周五深夜,三人躲在五金店对面的绿化带里。深秋的寒意浸透校服,王雨晴抱着双臂直打哆嗦,却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店面。凌晨两点,一辆厢式货车缓缓驶出,于天赐摸到口袋里的折叠刀——这次刀柄上重新系了根红绳,是王雨晴用自己的头绳现编的。
货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近一个小时,停在城郊一处废弃工厂。三人趴在墙头张望,月光下,绿毛带着几个男人正在卸货,钢管与铁链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于天赐举起手机录像,镜头却突然剧烈晃动——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