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北的冬天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佳木斯市第九中学的操场上，积雪被踩得又脏又硬。于天赐缩着脖子往教室跑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露出里面磨破的校服袖口。

“站住！”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。于天赐浑身一僵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巴掌。他踉跄着往前扑，膝盖重重磕在结冰的地面上，钻心的疼痛让他眼眶瞬间红了。

三个高大的身影围了上来。为首的是初三（2）班的张猛，他剃着板寸，脖子上隐约能看见一道疤痕。张猛踹了踹于天赐的书包，里面的课本哗啦啦散落一地：“听说你昨天告老师了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于天赐哆嗦着嘴唇，声音小得像蚊子。他明明只是在班主任问起作业为什么没交时，提了一句被张猛他们拦着不让进教室，没想到会惹来更大的麻烦。

“还敢嘴硬！”张猛揪住于天赐的头发，把他的脸按在积雪里。冰冷的雪水顺着衣领灌进去，于天赐挣扎着，喉咙里发出呜咽。旁边的两个跟班嘻嘻哈哈地起哄，有人用脚踢他的肚子，有人把他的课本一页页撕下来，揉成团砸在他身上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上课铃响了。张猛松开手，于天赐瘫在地上，浑身沾满雪水和泥土。他看着被撕得粉碎的课本，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下来。自从父亲在矿难中去世，母亲改嫁后，他就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生活。爷爷奶奶靠捡废品供他上学，他不敢把被欺负的事告诉他们，怕他们伤心。

这天晚上，于天赐躲在被窝里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起张猛临走时说的话：“明天还敢来上学，见你一次打你一次！”黑暗中，他握紧了拳头。

第二天，于天赐没有去学校。他在街上游荡，不知不觉走到了佳木斯火车站。火车站人来人往，嘈杂混乱。于天赐蹲在角落里，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匆匆而过。这时，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。

“小子，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”男人递过来一根烟，于天赐摇摇头。男人笑了笑，在他身边坐下，“我叫赵辉，在这一片混口饭吃。看你这样子，是遇到麻烦了？”

于天赐犹豫了一下，把自己被欺负的事说了出来。赵辉听完，吐了口烟圈：“这年头，软弱就要挨打。想不想出这口气？”

这句话像一颗火星，点燃了于天赐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。他抬起头，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：“想！”

赵辉带着于天赐来到一个破旧的台球室。里面烟雾缭绕，几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在打台球。看到赵辉进来，他们纷纷打招呼：“辉哥！”

“给你们介绍个小兄弟。”赵辉拍了拍于天赐的肩膀，“从今天起，他跟着我混。”说完，他指了指角落里的张猛，“这小子，前两天欺负我兄弟，你们看着办。”

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，露出不怀好意的笑。当天下午，他们就在张猛放学的路上拦住了他。于天赐站在一旁，看着张猛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快感。这是他第一次尝到权力的滋味，原来只要有人撑腰，他也可以不再是任人欺负的弱者。

从那以后，于天赐跟着赵辉在社会上混。他们帮人收账，在赌场看场子，逐渐在佳木斯的黑道上有了一些名气。于天赐也从一个胆小怕事的初中生，变成了让同龄人闻风丧胆的小混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