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乎听不清,
“药册没有名字,配方也被人提前撕走了。我只知道,它可以潜伏很久。不到最后一道引子出现,寻常大夫根本诊不出来。”
“囡囡死前的症状,与上面记载的一模一样。”
“可我没有证据证明毒是谁下的。”
“也不知道真正的毒,究竟藏在她身边哪一样东西里。”
他停顿片刻,那双已经失去所有锋芒的眼睛,再次看向现实中的沈囡囡。
她还在沉睡。
一只手搭在自已隆起的小腹上,眉眼安静而柔软。
与前世那个被困在摄政王府中,日渐消瘦的女人,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。
前世却依旧红了眼睛。
“直到刚才,我才终于将所有事情连起来。”
萧云昭死死盯着他,“你想起了什么?”
“不是想起。”
前世轻轻摇头,
“是我终于明白,她为什么要留下那种东西。”
“前世的沈囡囡没有怀孕。那种毒只需要她死。”
“可今生不一样。”
“囡囡腹中还有你的孩子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,
“她会等。”
“等孩子大一些,等那个孩子即便失去母亲,也能被人从她腹中救出来……”
萧云昭的脸上骤然失去血色。
前世看着他,眼底只剩下刻骨的悲哀,
“她知道你如今所有的清醒、克制,都是因为沈囡囡还活着。”
“所以她要留下你的孩子,再让沈囡囡死在你面前。”
“她要你重新变回那把没有感情、没有软肋,只听她命令的刀。”
萧云昭猛地上前,一把抓向他的衣领,“她把毒放在哪里了?谁在替她做事?”
他的手穿过了前世已经近乎透明的身体。
什么都没有抓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前世没有因为他的失控而动怒。
他只是望着另一个自已,像是望着当年那个抱着尸体,却什么都无法挽回的疯子。
“前世我查得太晚了。”
“我盯着那杯酒,杀了所有碰过酒的人,却没有想过,酒可能只是故意留给我看的答案。”
“所以这一次,不要只守她入口的东西。”
“不要相信任何看起来太明显的线索。”
“能把人送进摄政王府,能换掉内院的东西,还能让所有经手之人及时闭嘴……”
“玉妃在你身边埋下的,未必只有蛊。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,他的身体开始迅速消散。
从双腿,到腰腹,再到胸口。
萧云昭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惊乱,
“你还知道什么?”
“把话说完!”
前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越过今生的自已,最后看了一眼现实中熟睡的沈囡囡。
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雪夜。
她安静地躺在自已怀中。
无论他如何威胁、如何哀求,甚至愿意用自已拥有的一切换她睁开眼睛,她都没有再给他半点回应。
“她要杀了囡囡。”
“至于那只手藏在哪里……”
前世的声音已经轻得快要消失。
“这一次,你自已找出来。”
黑暗正在吞没他最后的轮廓。
他望着沈囡囡,用尽仅剩的力气,嘶哑地吼出最后一句:
“护好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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