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萧家的王朝,你说,还留着做什么?”
玉妃将那只瓷瓶握进掌心。
烛火落进她的眼底,映出一片病态的明亮。
“你不是不愿意做皇帝吗?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母妃替你想好了。”
“等那些碍事的人都死了,我便让你的孩子登上那个位置,好不好?”
“刚出生的孩子最干净,也最听话。”
“他不会记得自已的母亲,也不会知道自已的父亲曾经想要什么。”
“他只会听祖母的话。”
玉妃的笑声越来越轻,
“到时候,龙椅上坐着的虽然还姓萧,可这座江山究竟属于谁……”
“便由不得他们了。”
她拇指微微用力。
暗红色的蜡封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。
一股几乎无法察觉的甜腥气息,从瓶口缓慢溢了出来。
……
沈府内。
萧云昭原本睡得很沉。
沈囡囡侧身缩在他怀里,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胸口。大约是觉得热了,她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,试图将腿从锦被里伸出去。
萧云昭闭着眼,依旧本能地将被角重新压好,又把人往怀里圈紧了些。
可就在这时,他心口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刺痛。
不像蛊毒发作时那般暴烈。
更像是一根冰冷的针,从血肉深处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。
萧云昭的意识骤然下沉。
四周重新陷入熟悉的黑暗。
只是这一次,那片黑暗里没有疯狂的嘶吼,也没有蛊毒模仿出来的声音。
只有一个人坐在很远的地方。
前世的萧云昭背靠着一片虚无,半边身体已经淡得近乎透明。
黑暗从他的衣角不断向上侵蚀。
肩膀、手臂,甚至那张苍白的脸,都像是随时会化作一缕烟,彻底消散。
“萧云昭。”
那个人叫了他的名字,声音虚弱得像随时都会散去。
今生萧云昭快步走过去,“你怎么了?”
眼前的前世摄政王却再也不是最初那副阴鸷强势的模样。
他靠坐在黑暗里,玄色衣袍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。半边身体已经变得透明,垂在身侧的手只剩下一道模糊轮廓。
仿佛只要再有一阵风,便会彻底消失。
萧云昭伸手去拉他。
指尖却直接从他的手臂间穿了过去。
没有温度。
也没有真实的触感。
“你又替我挡了蛊毒的命令?”
前世摄政王扯了一下唇角,
“挡得太多了。”
“我本就是不该留在这里的一段记忆。每挡一次,它便会吞掉我一部分。”
“不过还死不了。”
他说得平静,可那道身影分明还在一点点变淡,
“至少在把该说的话告诉你之前,死不了。”
萧云昭脸色沉了下来,“以后不必替我挡。”
前世低头看着自已逐渐透明的手掌,讥讽地扯了扯唇,
“你以为我是替你挡?它想让我消失。”
“不过是畜生养出来的东西,胃口倒是不小。”
他说完,目光越过萧云昭,看向意识之外。
现实中,沈囡囡仍旧安静地睡在萧云昭怀里。
她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。
大约是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,她微微蹙起眉,很快便被萧云昭下意识抚上小腹的手安抚下来。
前世看着她,眼神一点点软了,“她还有三个月便要生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守好她。”
萧云昭眉心一沉,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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