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一座荒废多年的别院里,窗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。
玉妃坐在灯下,正低头擦拭手中的凤尾蛇簪。
烛火落在她被烧毁的半张脸上,照得那些狰狞的疤痕愈发扭曲。
忽然,她的手指重重一颤。
下一刻,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呕在了妆台上。
暗红色的血溅开,落在金簪盘绕的蛇纹间,像是那条沉睡的蛇忽然睁开了眼。
“阿玉!”
萧云霆脸色骤变,一把扶住她。
温热的血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袖上,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红。
玉妃的身体冷得吓人。
他抱着她坐稳,抬手便要去探她的脉搏,却被玉妃扣住了手腕。
“别碰。”
她喘息得很重,唇边还沾着血,眼神却依旧冷静。
“来人!去叫大夫!”
“不必。”
玉妃垂下眼,用帕子慢慢擦去嘴角的鲜血。
帕子很快红透了。
她看着那抹刺目的颜色,忽然笑了一声,
“那老妖婆给我的东西,倒是过了这么多年,仍旧拔不干净。”
萧云霆的眼底骤然涌出一片痛色。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。
他蹲在玉妃身前,用袖口一点点擦掉她手背上的血,
“母蛊已经丢了,庄子也被毁了。阿玉,够了。”
“京城的事不要再管了。我现在便带你走,去南边,或者去西域。总能找到一个有办法的大夫。”
“走?”玉妃伸出手,手指缓缓抚过萧云霆的眉眼,“我要进宫。”
萧云霆的神情瞬间沉了下去,“不行!”
“我要见她。”
“更不行!”
萧云霆握住她冰冷的手,压低声音道:
“如今皇宫内外都换成了萧云昭的人,慈宁宫更是被盯得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。你现在露面,不等走到她面前,便会被禁军拿下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你帮我。”玉妃像是早就料到他的拒绝,语气轻得近乎温柔,“你帮我做完最后一件事,我便收手。”
“最后一件?”
萧云霆盯着她,“你上一次也说,宫变结束以后便收手。可你转头便要引动萧云昭体内的蛊毒。”
“这一次,我如何信你?”
她心中的恨像一口永远填不满的深井,死了多少人,都听不见回声。
萧云霆望着妆台上的血。
萧云霆压住情绪,蹲在她面前,让两人的目光落在同一处,“你要进宫做什么?你想杀了她?”
“杀了她?”
玉妃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可笑的话,低低笑了起来。
她笑得胸口发颤,唇边又渗出一点鲜血,“让她这样死了,岂不是太便宜她?”
“她送给我的东西,在我身体里留了二十多年。”
“我睡不着的时候,她却在慈宁宫里礼佛。吃斋,念经,受万人叩拜,人人都说她慈悲。”
玉妃缓缓抬起眼,
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没有歇斯底里,只有比疯癫更令人胆寒的平静,
“她当年加诸在我身上的东西,我总得让她自已尝一遍。”
“我要她日日夜夜都疼,却偏偏死不了。”
“她不是最喜欢坐在佛前说因果吗?”
玉妃唇边的笑意一点点加深,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,
“我便亲自把这个果,送到她手中。”
萧云霆喉结滚动了一下,
“她现在已经失去凤印,被禁足慈宁宫。她谋划多年的太子也死了,六皇子不再听她的话。”
“她输了,到此为止,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