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但嘴角却扯开一个冷笑:“呵。把人族的老骨头都搬出来了,看来那个小娃娃,确实有点分量。”
这时,人族阵营边缘,又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群人穿过人群,大步走来。为首的是一个穿暗红色长袍的老者,拄着一根暗红色拐杖,左臂上有一道狰狞的旧伤。他身后,跟着一个右肩缠着白布的冷面女子,一个背着断枪的汉子,一个身披血色战甲的壮汉,还有上百道沉默的身影。
血神天宫旧部。
血枯。
萧重楼的目光,猛地在血枯身上定住了。
他脸上的表情,瞬间变得极其复杂。
他刚要开口,血枯却抬手打断了他。血枯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板:“萧重楼,老夫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
“你是不是想问,我们血神天宫的人,跑这儿来干什么?是不是想给我们宫主报仇?”
萧重楼冷着脸,没有说话。但他身后,神霄天宫的长老们已经暗暗握紧了兵器。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,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。
血枯抬起拐杖,在地面上顿了一下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他看着萧重楼。
“萧重楼,你我之间的仇,是人族内部的仇,今日暂且放下。现在人妖大战,天骄赌命,我人族天骄要一个人面对妖族十万妖修,这个时候,我血神天宫要是还来添乱,那就是人族的罪人。”
“今天,老夫带着血神天宫的兄弟们来,是来给萧铭小友擂鼓助威的。他要是赢了,我血神天宫给他说一声彩。他要是输了,人妖大战,我血神天宫也会首当其冲冲上去,把这群妖崽子撕碎。”
“至于你我之间的账,等打退了妖族,我们再慢慢算。”
萧重楼盯着血枯,盯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从嘴角裂开来:“好。血枯长老,你这句话,我萧重楼替人族谢了。”
血枯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。
突然断魂谷上空。
天穹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那道口子里,涌出瀑布般的金色光流。光流从天顶垂落,像千万条熔化的金丝,交织、缠绕、编织——在谷底中央凝成一座九丈高的金色擂台。
擂台表面,一道道银色符文像活蛇一样游走。每一道符文亮起,擂台就升高一寸。符文越亮,擂台越高。
九丈。
十八丈。
三十六丈。
七十二丈。
金色的擂台最终停在一百零八丈的高度,像一座悬浮在断魂谷上空的黄金孤峰。擂台四周,空气扭曲成透明的漩涡,那是太古契约之力在凝固空间。任何踏入擂台的生物,无法逃跑出,除非守擂结束。
擂台正中央,一面半透明的金色石碑缓缓升起。
石碑上有一行字,正在一笔一划地浮现:
「天骄赌命——开始」
那行字像用烧红的铁汁浇铸上去的,泛着灼目的光芒。金光洒落整个断魂谷,落在每一个人脸上,像一记无声的钟鸣。
妖族那边,几百万妖修同时仰头。有人龇牙,有人喷火,有人攥紧爪子。空气中妖气翻涌,像一口被煮开的墨色大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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