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台上,空悟的金色佛印砸空了!那座金色小山\"轰\"地砸在苏临刚才站的位置,炸开一圈金色的冲击波,冰面碎成漫天冰屑!
空悟的眉头猛地拧紧了:\"阿弥陀佛!!他躲开了!!双第二重!!此人天赋之恐怖,贫僧生平仅见!!\"
紫玲珑的光刃被他闪得七零八落,她已经收回了鞭子,改成双手结印,紫色光芒在她指尖跳动,她的脸色彻底变了:\"这小子邪门!!三个人打他一个,他还能躲得这么游刃有余!\"
云中鹤一直没有出手。
他站在东侧,始终没有拔剑。
但他的目光,一直死死锁定着那九道残影中最真实的那一道。
他开口了,声音清冽得像冰泉落石:\"他的步伐有规律。左三右七,上五下六。他每次变向,都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。只要我们抓住那个停顿------\"
紫玲珑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:\"云师兄看出来了?!\"
\"嗯。\"云中鹤的右手终于握住了剑柄,指节泛白,剑鞘里的银色剑意正在疯狂翻涌,\"下一轮,你们逼他往右闪,我来抓那个停顿。\"
空悟双手合十,嘴角那层慈悲的笑意终于完全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得像刀刃一样的认真:\"阿弥陀佛,贫僧明白了。\"
鬼影从阴影里重新冒出来,右手断臂处裹着一层墨绿色的鬼火,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那双幽绿的眼睛却亮得像两颗鬼灯:\"嘿嘿嘿......可以可以。老子还能再撑一轮!\"
四道目光,同时锁定了那九道残影中最灵动的那一道。
苏临刚落地,右脚还没站稳------
鬼影动了!
\"幽冥·万蛇噬魂!!\"
六道蛇影再次炸开,但这次没有朝苏临扑去,而是铺天盖地地封住了他左侧和上方的所有退路!那些蛇影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墨绿色的巨网,像一张蜘蛛精织了几千年的毒网!
空悟紧接着出手!金色的\"卍\"字佛印没有直接砸向苏临,而是从他头顶轰然落下一道光柱,封住了他的正上方和正前方!
紫玲珑的光刃也从右侧包抄,数百道光刃合成一道十丈长的紫色光墙,像一扇缓缓合拢的城门!
三面合围!唯一空出来的------只有右侧一条窄缝!
那是他们故意留出来的!
苏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他显然看出来了。但他没有犹豫。
因为他没得选。
他脚下一错,整个人朝右侧那条窄缝滑了过去!
就在他身形刚闪到那条窄缝的瞬间------
云中鹤拔剑了。
\"铮------!!\"
那一声剑鸣,像一口古钟被人从内部敲碎!银白色的剑光从他剑鞘里炸出,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银色剑虹!剑虹撕裂空气,撕开冰面,带着一股摧毁一切的凌厉气势,直直劈向苏临闪避的路径!
那一剑,精准地预判了他的落脚点!
\"苍穹·九霄剑意!第二重!一剑破万法!!\"
剑虹裹着凛冽的剑意,把空气都劈成了两半!剑光所过之处,地面被犁出一道三丈深的沟壑,冰屑和碎石像炮弹一样向两侧飞溅!
观礼台上,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!
\"来了!!云中鹤的剑!!\"
\"预判!他预判了萧四公子的落脚点!!\"
\"萧铭这一下完了!!\"
萧烈猛地站起来,声音劈得尖得像猫叫:\"四弟!!躲啊!!\"
苏临看着那道百丈长的银色剑虹朝他劈来。
他知道自已躲不掉了。
刚才那三面合围,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。鬼影封左路,空悟封上方和正面,紫玲珑封右路,最后只留一条窄缝,等他钻进去,云中鹤的剑就从那条窄缝里横切过来。
完美配合。
全他妈是聪明人。
苏临心里骂了一句,但脸上那层吊儿郎当的笑纹丝未动。
他猛地一跺脚!暗金色的雷光从他脚下炸开,九道残影同时向四面八方飞散!
但云中鹤的剑光太快了!快到他残影还没完全散开,那道银色剑虹已经斩到了他的真身面前!
苏临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挡在胸前,金色的雷纹从皮肤下疯狂涌出,在他双臂上凝成两面巴掌大的金色光盾!
\"轰------!!!\"
银色剑虹劈在光盾上!
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的那一刻,整片演武场都在剧烈颤抖!银白色的剑光和暗金色的雷光像两颗正在互撞的星体,交织、撕扯、迸裂,炸开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!那些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,把地面上残留的冰层全部震碎,碎冰飞上半空,又被剑气切成漫天细屑!
苏临的双臂上,那两面金色光盾只撑了不到一息,便\"咔嚓\"一声碎成漫天金屑!剑光余势不减,狠狠劈在他的双臂上!
\"噗------\"
血花炸开!
苏临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往后滑出十几丈!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,一直滑到战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!
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双臂------袖子碎成了布条,露出的两条小臂上,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,暗红色的血正从伤口里疯狂往外涌,顺着手指滴在冰面上,洇开一小片温热的红色。
他的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,顺着下巴往下淌,在金色锦袍的领口上染出一小片暗红。
他喘着粗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,胸口剧烈起伏,像一匹被逼到悬崖边的孤狼。
但他抬起头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依然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------没有恐惧,没有退缩,反而带着一种被点燃后的、滚烫的兴奋。
他咧了咧嘴,声音沙哑,却依然吊儿郎当的:\"嘶------疼疼疼疼疼!这一剑可真够劲的!云师兄,你这剑意练了多少年?得有八百年吧?\"
云中鹤收剑而立,银白长袍在风中纹丝不动,面容冷峻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冰。他盯着苏临那双还在渗血的手臂,声音清冽得像山泉砸在石头上:\"萧四公子,你是我见过天赋最高的人之一。但这一场,你赢不了。\"
空悟双手合十,语气里带着真诚的佩服:\"阿弥陀佛......萧铭施主,您方才那手九影雷动,贫僧确实是闻所未闻。但云中鹤施主说得对,您一个人,对付我们四个第二重,已经是极限了。贫僧劝您一句------认输吧,免得再受皮肉之苦。\"
紫玲珑收起光鞭,双手抱胸,紫色长裙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。她歪着头,看着苏临那双还在流血的手臂,语气里少了几分嘲讽,多了几分由衷的欣赏:\"说实话,你一个人打我们四个,还能逼得云师兄拔剑,这份本事,值得我们的尊重了。但云师兄的九霄剑意,是出了名的越战越强。你越跟他拖,他越猛。你现在认输,大家脸上都好看。\"
鬼影从阴影里冒出头来,幽绿色的眼珠在面具后面滴溜溜转了一圈:\"嘿嘿嘿......他说得对,再打下去,你这双手可能真就废了。老子可不想你真废了,到时候你们宫主发疯找我们事。\"
四个人。
四双眼睛。
四道真诚的劝降。
观礼台上,那些散修们全都安静了。
有人攥着拳头,有人咬着嘴唇,有人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------那四个人说的是实话。
苏临一个人,打四个第二重武技,已经是奇迹了。
再打下去,就是找死。
萧烈站在战台边缘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但他的声音却哑了:\"四弟......够了..........你已经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本事了......下来吧......\"
萧雪靠着石柱,没有说话。但她攥着石柱的手指,指节泛白,指甲掐进了石缝里。
主席台上。
萧重楼端着茶杯,那盏茶已经凉透了,他却没有喝。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战台上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上,那双深陷的眼窝里,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他身后,雷震的声音压得很低:\"宫主......四殿下他......该下来了......再打下去,真要废了......\"
萧重楼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。
看着那道满身是血的身影,慢慢站直了。
苏临站直了身体。
他抬起右手,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。那动作很随意,像在擦一滴不小心溅上去的酱油。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脖子,骨节咔嚓咔嚓响了两声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已那双还在流血的手臂,然后抬起头,看着那四个人。
咧开嘴,笑了。
那笑容还是那副欠揍的、吊儿郎当的调子,但底下的那股子烈劲儿,像一团被压了三百年的火,终于从裂缝里烧了出来:\"下去?老子还没打够呢,你们四个第二重,也就这么点本事而已?\"
云中鹤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他盯着苏临那双眼睛,那里面翻涌着一种让他感到极其陌生的东西。那种东西,他以前只在自已的剑意里见过。
\"你还要打?\"云中鹤的声音依然清冽,但那股清冽底下,压着一丝他都没察觉到的动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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