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——他张开了双臂。

像一个站在暴雨中的人，张开双臂迎接大雨。

人族那边，萧烈尖叫起来：“他疯了？！不躲？！他想硬接？！”

萧雪的声音劈了：“四弟！你是不是被劈傻了，你不是噬雷体，对方才是啊！”

柳氏猛地挣开侍女的手，朝前一扑，险些栽下石台。她嘶声喊：“铭儿！！”

萧重楼的手，猛地握住了剑柄。

但他没有动。因为他看见了——苏临的嘴角，还在笑。

“轰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
紫黑雷柱落下了！砸在苏临身上！砸在整座擂台上！

整座断魂谷，像被一只巨手从天上按下去，猛地一震！

擂台面上的银色符文全部炸碎！化成漫天飞溅的金屑！雷浆四溅，像一锅被烧沸的铁水泼在地上，滋出漫天白烟！

烟尘滚滚，裹着紫黑色的电弧，冲天而起！

遮住了整座擂台！

什么都看不见了！

全场死寂。

连风都停了。

所有人都在盯着那片烟尘。

妖狼站在石台上，那口提了半天的气终于呼了出来，咧嘴大笑：“他妈的！砸死他了吧！哈哈哈哈——”

他的笑声还没落。

烟尘里，传出一道声音。

嘶哑的。

含着一口血的。

带着笑意的。

“就……就这？”

全场，死寂。

烟尘慢慢散去。

一道身影，站在擂台中央。

苏临还站着。双脚踩在碎裂的台面上，膝盖微微打弯，像一根被压弯却没折断的钢条。他身上的暗金色鳞甲，碎了十几片，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。

嘴角挂着一道血痕，顺着下巴滴落，砸在碎裂的台面上。

他抬手，用指腹抹了一下嘴角的血，看了看，又抬起头，看着雾玄。

他咧嘴笑。那笑意里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烈劲儿：“你的雷，有点娘炮呀。”

雾玄的瞳孔，第一次真正收缩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十指指尖，紫黑的雷光微弱地跳动着。刚刚他可是用了全力一击。

可那个人，还站着。

雾玄听着后方妖群已经开始骚动，有人骂骂咧咧地叫着“怎么还没死”，有人开始怀疑他的噬雷体是不是徒有虚名。他握着指尖残余的雷光，心里咯噔了一下，得装下去，得稳住阵脚。

雾玄抬起头，嘴角扯开一个僵硬的弧度：“呵……你确实是第一个吃了我归宗万雷还能站着的人。但你觉得，你还能撑几发？”

苏临歪了歪头，血还挂在嘴角，笑容却灿烂得像偷了鸡的狐狸。

“几发？”

“你还有几发？”
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他明明身上有伤，明明鳞甲裂了十几片，可他这一步迈出去，整座擂台仿佛都在随着他的步伐而颤。

雾玄笑容一僵，脚步竟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寸！

一个噬雷体。竟然在擂台上，被一个浑身碎甲的人族小子，吓得退了半步。

他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
但妖皇看到了。

烛九阴的竖瞳里，暗红的火光跳了一下。

妖狼也看到了。他的笑卡在嗓子眼里，化作一声古怪的“咕噜”。

红纱狐妖的羽扇，顿住了。那双狐狸眼眯起来，声音里那股慵懒消散得一干二净：“雾玄……道心已破，估计要输了。”

妖群的气氛，变了。

雾玄自己也察觉了。他脸色微变，猛地稳住脚步，五指攥紧，紫黑雷光再次在指尖炸开。

“少故弄玄虚！你鳞甲都碎了多少片了，你肯定撑不了了……你在唬我。对，你一定是在唬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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