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声音阴哑地笑了起来，“是么？”

“可是你已经对她产生想法了啊。”

空气中那些躁动的、不断翻涌的精神丝，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
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他脱掉了身上的所有衣物，径直来到花洒下淋着刺骨的冷水，任凭冰凉的水温抚过自己滚烫的躯体。

“你真是一个自私的人。”

那道声音还在继续。

“夺走了别人的记忆，却将他的喜欢和心愿都视作可有可无的累赘。”

泽墨色的瞳孔狠狠一缩。

他知道，它说的是yomi。

yomi的记忆一直留在他的体内，泽不理解，一个虚拟人，怎么会拥有如此复杂和细腻的情感，还有遗憾。

是的，yomi一直喜欢着舒窈，很喜欢。

yomi想要触碰她，想要亲吻她，想要和她共沐一场雪，共赴一片海....

这个虚拟人想要的太多了，他的执念日日夜夜在折磨着泽，令泽不断地产生自我怀疑和否定，他到底是谁？

泽以前的定位很清晰，舒窈将他从荒星上捡了回来，她给予了他第二次完整的生命，他的职责就是守护她，直至死亡。

正如数百年前那位雇佣兵的遗愿。

可yomi成为了那个变数，泽不知道制造yomi的那个工程师，到底给他编写了怎样特殊的程序，让他的芯片在底层代码之上，产生了超越0和1的思维。

yomi对舒窈的情感逻辑指令，早已不止是简单的，虚拟伴侣对主人的认定和依赖，他进化出了自己的意识。

别的虚拟伴侣底层逻辑只有陪伴、亲近，但yomi生出了嫉妒，甚至是占有。

这违背了代码，也违背了原则。

泽立在冷凉的水流中，将湿发尽数捋至脑后，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逐渐迷茫和无措。

镜子里的自己，似乎渐渐变成了yomi的模样。

他好像在看着他，又好像在恨着他。

即便他什么也没说，泽的心脏也突然狠狠一悸，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，一拳打碎了玻璃。

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

“你不配得到这副躯体，不如给我吧....”

“我会好好珍惜她的，hehehe....”

那道喑哑的声音消失了，泽疯狂摇头恢复了清醒，殷红的血珠自凸起的掌骨间滴落，满地的玻璃碎片折射出无数个他的倒影。

泽全身赤裸地站在原地，他不知道，自己该怎么办。

yomi底层代码第三条，也是最后一条。

和她在一起。

_l